靜安的心里都被氣憤填滿了,她讓自己別沖動,深吸一口氣,想想怎么反駁大姐夫。
靜安說:“姐夫,我叫你一聲姐夫是尊重你,現在如果我不寫諒解書,好像一切罪責,都是我犯下的?”
金嫂說:“只要你寫諒解書,小茹沒事,九光就沒事!”
靜安看著大姐夫:“你也這么認為的?”
大姐夫說:“理論上是這樣的——”
靜安憤恨地瞪著金嫂:“我問你,小茹綁沒綁冬兒?冬兒是不是在小茹的房間里找到的?找到的時候,冬兒是不是渾身傷,昏迷不醒?
“冬兒是不是到醫院洗胃了?冬兒是不是被小茹強行灌了安眠藥?小茹是不是對我女兒做出天理不容的事?”
金嫂說:“這都是因為冬兒的爸爸九光做的孽,不能怪小茹,是九光對小茹太不是人,小茹才對冬兒——”
靜安從兜里掏出剪子,把剪子鋒利的剪刃對準金嫂的脖子。金嫂嚇得媽呀一聲,往后退,被地上的磚頭絆了個跟頭。
靜安的眼睛都紅了:“金嫂,你跑啥呀?我現在想宰你我也有原因,因為你的妹妹害了我女兒,我就收拾你!我的理由充分不充分?”
金嫂驚慌失措地躲著靜安:“我妹妹的事情,跟我沒關系——”
靜安眼里的光幾近瘋癲:“九光做的孽,跟冬兒也沒有關系,憑什么小茹糟害我女兒?”
大姐夫瞄著靜安手里鋒利的剪子:“靜安,你冷靜點,咱們都是成年人,要冷靜地處理問題。”
靜安一雙眼睛盯向大姐夫,大姐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后背爬上來。
靜安冷笑:“你也知道我們是成年人?你還在大院里工作呢,你明知道小茹和九光犯了法,你卻逼迫我寫諒解書,你把一切事情推到我身上?這就是你想的辦法吧?”
大姐夫說:“事情已經過去了,就算是給小茹和九光判了刑,對冬兒也沒有什么好處?你如果寫了諒解書,最起碼冬兒有爸爸——”
金嫂也在一旁說:“靜安,你寫點東西也不費事,就幾句話,你要是不想寫,我寫好了,你直接簽字就行——”
靜安沖金嫂說:“放你媽的屁,你就是個煞筆,什么時候你都是讓人當槍使的。
“我明告訴你,我永遠不會原諒小茹!小茹三番兩次禍害我女兒,我恨不得她把牢底坐穿,你就死了這個心吧!”
大姐夫說:“靜安,你不能這么不近人情,你不想讓九光出來,可冬兒就沒有爸爸——”
靜安現在越來越惡心大姐夫,她發現金嫂時不時地看向大姐夫,說兩句話就看大姐夫一眼,好像以大姐夫馬首是瞻。
靜安再笨,也看明白,金嫂和大姐夫是聯合好的,專門來對付她陳靜安的。
靜安瞪著大姐夫:“這樣的爸爸你要,就歸你了,我們冬兒不要!”
靜安推著自行車要走,金嫂一把拽住靜安的車座,扭頭看向大姐夫。
靜安回頭對大姐夫說:“你也是大院里工作的人,你再跟我說這些話,我就錄下來,給你們領導送去,給你們領導的領導送上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陰謀詭計,跟我玩心眼,你也太損了吧?要我給小茹寫諒解書,讓害我女兒的人逍遙法外,我就問你一句,你兒子曉峰要是讓小茹凌遲分尸,你也寫諒解書嗎?”
大姐夫氣得一張臉煞白,嘴唇直哆嗦。
靜安推著自行車就走。
金嫂見大姐夫沒說話,她竟然松開了自行車。
這兩人勾搭連環,就是做好扣子,讓靜安往里鉆。
靜安是個善良的人,但不是說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會。
在舞廳滾過一遍的女人,什么不懂?什么不會?只是靜安不愿意用這些損招。
但如果旁人跟她使損招,她也不會客氣。
什么錄音,什么給家里給單位打電話,什么去單位要小費,這些事情,舞廳里的女人就是沒做過,眼睛也看膩了,耳朵也聽出繭子。
只是,靜安還有一件事不明白,金嫂怎么知道冬兒新換的學前班呢?
是金嫂嚇唬靜安說的謊話,還是她真的知道冬兒在哪上學呢?
靜安騎著自行車,趕緊去了母親的商店。
現在,每天都是母親接冬兒放學。冬兒放學之后,就在商店里玩。靜安下班就去母親商店接女兒。
靜安去商店的時候,看到冬兒正拿著一個飯勺子,往土里埋呢。
父親在收攤,看到冬兒把勺子埋在土里,連忙說:“冬兒,勺子不能往土里埋。勺子是鐵的,土里有潮氣,勺子容易上銹,上銹的話,勺子就不能賣了。”
冬兒把勺子從土里拿出來,還給姥爺:“勺子不能賣了?”
那小樣啊,靜安看著女兒心疼。
冬兒的爸爸到底是個什么人?生長在什么樣的環境?他干出那么多的損事,家里人還要給他想辦法脫罪。
九光如果不在牢里改造一下,他這輩子都不會認為打女人犯法,打媳婦也犯法!更不會認為強迫妻子過夫妻生活也是犯法的!
靜安幫父母收完攤,和冬兒去了母親家。冬兒和姥爺在客廳下賬,靜安和母親在廚房做飯。
靜安把金嫂和大姐夫今晚在單位門口攔住她的事,跟母親說了。
母親氣壞了:“不能寫什么諒解書!那兩個人都不是好東西,讓他們在牢里蹲著吧!”
靜安說:“媽,金嫂好像知道冬兒在哪上學,她說冬兒活蹦亂跳的,她妹妹的事對冬兒沒啥影響。”
母親說:“可能你馱著冬兒在街上走,被金嫂看到了吧?”
母親說的有道理。
但靜安還是隱隱地覺得哪里不對勁。金嫂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很篤定,就好像有十足的證據,已經被她捏在手里似的。
母親忽然問:“你和冬兒在省城看病,藥條子是不是都留著呢?”
靜安說:“啊,還沒扔呢。”
母親說:“千萬別扔,下周,大下周,你再領冬兒復查一下,這將來可能是證據。”
靜安明白了,這些東西是能讓小茹定罪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