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跟母親說,下周日侯東來的父母會來到安城,母親又開始忙碌起來,準備酒菜。
上一次準備的酒菜,在靜禹走之前,都給兒子做吃了。這次,母親重新預備,她臉上都是笑容。
靜安把侯東來要買三室一廳的事情,也跟母親說了。
母親高興極了,她比靜安都高興:“我和你爸沒看錯,小侯真是個好人。靜安呢,你可要幸福啊,好好跟侯東來過日子,人家是正經(jīng)的人,你爸和我也就放心了。”
靜安明白,父母為她操碎了心。
一切,似乎都平靜下來。
但是,生活的海洋里,不可能總是風平浪靜。
靜安開始上班了。
上班第一天,孫科長就過來問:“你女兒沒事了?”
靜安淡淡地說:“挺好。”
孫科長說:“沒去醫(yī)院看看?我聽說,你帶女兒去省城看病了?”
女兒這種精神上的病,不能跟誰都說,大家會傳來傳去,越傳越邪乎。
靜安也不知道這些話都是誰傳出來的,她只跟任局說了。她相信任局不會跟孫科長說。
靜安看看孫科長,答非所問:“這些天我沒來,今天我需要寫什么?”
孫科長說:“我是關心你,你這個人呢,這么不近人情呢?”
靜安心里說:“你呀,就是想從我嘴里多知道點別人不知道的,你就擁有了出去扯老婆舌的資本!”
靜安說:“謝謝你,孫科長,我今天寫什么?”
孫科長說:“我是關心你——”
靜安說:“謝謝,我寫什么?”
孫科長說:“你這人呢——”
靜安說:“要是不需要我寫東西,我收拾一下房間,需要我寫什么,您就吩咐我。”
無論孫科長說什么,靜安都不回答,要么就是“挺好。”
她出去打水的時候,徐佳也來詢問靜安,女兒怎么樣了。
靜安一律回答挺好。
她想好了,要跟家里人統(tǒng)一口徑,盡量不外傳,如果有人打聽,就說一切都好。
日子就這么平靜地過了幾天,眼看周日就到了,雙方親家見面的日子越來越近,母親讓靜安去買套衣服。
靜安覺得侯東來送她的旗袍就行。不過,她還是去了一次服裝城,想給冬兒買條褲子。
已經(jīng)是初秋,一早一晚很涼,女兒穿裙子會冷。
在省城的時候,靜安給冬兒買了兩條裙子,沒有買褲子。
這次,她打算到服裝城給冬兒買褲子。
一進服裝城,迎面碰到陳霞。陳霞拽住靜安,就絮叨起來沒完。
陳霞說:“九光把小茹關起來了,還做那事了,真的假的?”
靜安說:“不知道。”
陳霞說:“你能不知道嗎?九光那幾天晚上跟我在一起了,不可能有時間還跟小茹做那件事……”
靜安是真不愿意搭理她。
靜安說:“你們的事情我不了解,我要買東西去。”
陳霞跟在靜安的身后,喋喋不休:“你閨女被那個瘋婆子給嚇出精神病了吧?我跟你說,你就往死里告她,讓她在牢里一輩子都別出來。”
靜安很反感陳霞的話。
靜安冷冷地掃了陳霞一眼,一字一句地說:“你聽誰胡說八道?他們?nèi)也啪癫。恳院笊僬f我女兒的事,誰再咧咧我女兒的事,我告她誹謗!”
看看九光認識的這些女人,一個不如一個!
靜安甩開陳霞,給女兒買了褲子,馬上離開服裝城。
這天晚上下班,靜安推著車子走出大院,剛要騎上自行車,卻忽然從旁邊竄過來一個人,一把抓住靜安的車把。
嚇了靜安一跳!抬頭一看,竟然是金嫂。
金嫂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靜安:“靜安,你放過我妹妹吧,我求你了,給我妹妹寫個諒解書吧,人家律師說了,要是孩子的媽媽寫個諒解書,到時候就能從寬發(fā)落——”
靜安一看到金嫂,火冒三丈。
靜安說:“你有病啊,還找到我單位?我說過,我不會寫的,她把我女兒害慘了,我恨不得她死在牢里別出來!”
金嫂說:“求求你了,靜安,你的閨女會有好報的,你不能那么狠心!”
周圍的人不明白怎么回事,都向靜安和金嫂看過來。
靜安恨金嫂到大門口來說這件事,女兒的事情不能再擴散。
靜安說:“我恨你和你妹妹,你趕緊走!”
金嫂不僅沒走,卻噗通一聲,跪在靜安的面前,把靜安弄得不知所措。
金嫂鼻涕一把淚一把地看著靜安,乞求地說:“我求你了,求你了,我給你跪下了,給我妹妹寫個諒解書吧。
“我去幼兒園看到你閨女了,你閨女現(xiàn)在挺好的,我妹妹根本就沒打你閨女,你寫個諒解書吧。”
靜安怒火萬丈,手里有刀,她保不準自己會干什么。
金嫂做人沒底線,和小茹一樣,撕破臉皮,什么都能干出來,她竟然還跑到幼兒園去找冬兒。
金嫂怎么能知道冬兒在哪個幼兒園呢?
周圍的人越圍越多,靜安看到人群里,孫科長幸災樂禍的臉。
靜安一把推開金嫂,推車子要走。
但金嫂用力地抓住靜安的自行車后座,不撒手,她還嚎啕大哭。
周圍的人開始數(shù)落靜安:“你咋這樣呢,人家都跪下了,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太過分!”
靜安扔開自行車,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金嫂卻一把抱住靜安的腿,就是不松開手。
遇到無賴了!
正在靜安崩潰的時候,身后有人走過來,拉起金嫂,冷冷地說:“你耍啥臭無賴?趕緊走!”
金嫂還不想走。
那人說:“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一會兒站崗的就把你逮走,咱們到旁邊去說。”
來勸架的人,竟然是九光的大姐夫。
不知道為什么,大姐夫今天沒有開車。
大姐夫拉著金嫂起來,靜安推起自行車要走,卻被大姐夫叫住。
大姐夫說:“我有句話要跟你說,把你們倆的疙瘩解開,我們往北走走。”
靜安不知道大姐夫要說什么,剛才他解了圍,只好依從他的話。
三個人一直往北走,來到大院的后墻,大姐夫站住了,看著靜安,一臉平靜。
靜安說:“你說吧,我還要著急回去接孩子呢。”
大姐夫說:“小茹對冬兒做的事兒,不可饒恕。可這件事還牽扯到冬兒的爸爸——”
靜安聽到大姐夫說“但是——”,她一愣。
靜安戒備地問:“你到底要說啥?”
大姐夫說:“你如果給小茹寫諒解書,小茹就會改口供,不會再咬九光那些事兒,那九光就沒事了,能早點出來。”
大姐夫看到靜安一臉的憤怒,他又說:“九光是冬兒的爸爸,難道你要冬兒的爸爸一輩子坐牢,讓冬兒沒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