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在入口處停下,似乎也在觀察著遺跡內(nèi)部的情況。他全身包裹在臟污不堪、幾乎與冰雪融為一體的厚重皮毛中,臉上也覆蓋著毛皮,只露出一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異常渾濁、卻帶著審視與警惕的眼睛。他手中拄著一根疑似某種大型獸骨磨制的拐杖,身形佝僂,看起來年歲極大。
不是冰晶蝎,也不是魔物。但在這絕境冰原,出現(xiàn)一個看似“人”的生物,本身就充滿了詭異。
唐三緊握骨刺,擋在眾人之前,沉聲問道:“你是誰?”
那身影沒有立刻回答,渾濁的目光緩緩掃過癱坐在地、傷痕累累的幾人,尤其在昏迷的戴沐白和氣息微弱的佐助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唐三那明顯骨折固定的左臂上。
一陣沉默后,一個蒼老、干澀,仿佛很久沒有說過話的聲音,從毛皮下傳來,使用的是某種古老晦澀的語言,但奇異地,其中蘊(yùn)含的精神意念,讓唐三等人勉強(qiáng)理解了意思:
“外來者…受傷的…迷途者…”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看向遠(yuǎn)方封天碑的方向,又看了看佐助手指上的指環(huán),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fù)雜的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悲憫。
“你們…追尋‘碑’的光芒而來?”
佐助強(qiáng)撐著精神,右眼雷瞳微閃,捕捉著這老者身上微弱的能量波動。很奇特,不同于魂力,也不同于元力,更像是一種與這片冰原融為一體、近乎枯竭的生命氣息,但其中又隱隱蘊(yùn)含著一絲與指環(huán)同源、卻更加稀薄的古老印記。
“你知道封天碑?”佐助的聲音沙啞無力,但問題直指核心。
老者緩緩點了點頭,拄著骨杖,向前挪動了一小步,似乎確認(rèn)了這些人暫時沒有威脅。他指向外面的風(fēng)雪和遠(yuǎn)方的山峰。
“‘碑’…是守護(hù),也是囚籠?!彼穆曇魩е鵁o盡的滄桑,“它鎮(zhèn)封著‘寂滅之息’的源頭,但也抽離了這片天地的‘生機(jī)’,讓我們這些‘守墓人’的后裔,只能在邊緣茍延殘喘…”
守墓人后裔?
眾人心中一震。燼曾經(jīng)提到過“守墓人”,守護(hù)著“淵底之門”。難道這冰原世界,也與那“遺棄之地”一樣,是某個更大的囚籠的一部分?而封天碑,就是此地的“門”或者“鎖”?
“我們需要到達(dá)那里?!碧迫钢椒澹拔覀兊耐樾枰戎?,我們也需要離開這里的線索?!?/p>
老者渾濁的眼睛看著唐三,緩緩搖頭:“難…很難。‘碑’的周圍,是‘寂滅之息’最活躍的區(qū)域,有扭曲的‘冰骸守衛(wèi)’游蕩,它們…曾是英勇的巡天衛(wèi),如今卻被侵蝕,化為只知殺戮的傀儡。越是靠近‘碑’,就越危險。”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佐助的指環(huán)上:“你們有‘信物’…或許能得到‘碑’的些許認(rèn)可,但…不夠。你們的生命之火,太微弱了?!?/p>
這話如同冰水,澆在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眾人心頭。
前路,依舊遍布荊棘與死亡。
“有什么辦法嗎?”朱竹清忍不住問道,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老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quán)衡。最終,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遺跡深處一個被冰雪完全封堵的角落。
“那里…曾是一個小的‘觀測點’。下面,可能還殘留著一些先祖留下的…‘星輝晶粹’。那是純凈的星辰能量結(jié)晶,或許…能暫時增強(qiáng)你們的生命之火,修復(fù)些許傷勢?!?/p>
他的語氣并不確定:“但能否找到,找到后能否吸收…看你們的運氣了。”
留下這句話,老者不再多言,拄著骨杖,緩緩轉(zhuǎn)身,佝僂的身影再次融入風(fēng)雪之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只留下一個可能存在的希望,以及…更顯沉重的危機(jī)預(yù)告。
冰骸守衛(wèi)…被侵蝕的巡天衛(wèi)…
眾人的目光,投向那被冰雪封堵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