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跑死馬。
那巍峨的黑色山峰看似就在天際線下,但真正向著它前進,才知道這段路程的遙遠與艱難。風雪雖略有減小,但冰原的地形開始變得復雜,巨大的冰縫、滑不留腳的冰坡、以及潛藏在厚雪下的坑洞,無不考驗著這支殘兵敗將的意志和體力。
佐助的狀態最糟。強行引動天地能量構筑冰橋,幾乎將他剛剛重構的元力循環再次崩毀。此刻他大部分重量都倚在朱竹清身上,右眼雷瞳緊閉,眉宇間凝結著痛苦與疲憊,只能憑借本能運轉《北境凝元法》,汲取著微薄的元力吊住性命,連說話的力氣都欠奉。
朱竹清默默支撐著他,貓瞳中的疲憊更深,但她眼神依舊堅定,時刻關注著周圍的環境。星瞳之力沉寂,讓她失去了能量洞察的優勢,但貓武魂的直覺仍在。
唐三和小舞輪流背負戴沐白,兩人同樣到了極限。玄天功和初步修煉的元力在體內如同涓涓細流,只能勉強維持行動。小舞的嘴唇凍得發紫,唐三的左臂傷勢因為持續用力,傳來陣陣刺骨的痛。
唯一的慰藉,是手指上那枚裂開的指環,與遠方山峰之巔的光芒之間的共鳴,隨著他們的靠近,似乎微弱地增強了一絲。這證明他們的方向沒錯,那黑色山峰,極大概率就是地圖上標示的最終目標——封天碑所在。
“前面…有東西。”走在最前面的唐三忽然停下腳步,聲音沙啞地提醒。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前方一片相對背風的冰坡下,隱約露出一些非自然的輪廓——是殘破的、被冰雪覆蓋大半的建筑遺跡!石質的斷壁殘垣,風格古樸粗獷,與之前發現的巡天衛遺跡一脈相承。
有遺跡,就意味著可能找到遮風擋雪的地方,甚至…可能存在的補給或信息!
一股微弱的力量重新注入疲憊的身體。幾人互相攙扶著,艱難地走向那片遺跡。
遺跡規模不大,像是一個小型的哨站或前哨基地。大部分建筑都已坍塌,被冰雪掩埋,只有幾堵相對完好的墻壁,圍出了一個勉強可以稱之為“房間”的空間,頂部已經塌陷,但至少能阻擋部分風雪。
“就在這里休整。”唐三當機立斷。
將戴沐白小心安置在角落,朱竹清扶著佐助靠坐在另一面墻邊。唐三和小舞則迅速檢查了一下這個狹小的空間,確認沒有潛藏的危險。
環境依舊寒冷刺骨,但比起暴露在毫無遮擋的冰原上,已經好了太多。
佐助閉目凝神,全力引導元力修復體內創傷,尤其是幾乎再次碎裂的源點。指環傳來的清涼感與遠方封天碑的微弱共鳴,似乎讓元力的運轉順暢了一絲,修復速度略有提升,但這依舊是杯水車薪。
朱竹清守在佐助身邊,也嘗試運轉元力,但星瞳本源的損傷讓她進展緩慢。她更多是憑借貓武魂的恢復力,緩慢愈合著身上的外傷。
唐三處理著自己左臂的骨折,用小舞找來的相對筆直堅硬的冰棱和撕下的衣料重新固定。小舞則細心查看著戴沐白的情況,發現他呼吸雖然微弱,但比之前平穩了一些,體內那躁動的白虎之力也似乎沉寂下去,只是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
疲憊如同潮水般涌來,在暫時安全的環境下,強烈的困意襲擊著每一個人。但他們不敢同時沉睡,必須有人警戒。
“我先守。”唐三強打精神,靠在入口處的斷墻后,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小舞和朱竹清終于支撐不住,靠在墻邊,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半昏迷式的沉睡。
寂靜中,只有風雪掠過斷垣的嗚咽,以及幾人沉重而疲憊的呼吸聲。
希望似乎就在前方,但每個人的心頭都籠罩著一層陰霾。傷勢、損耗、未知的前路…封天碑下,等待他們的,又會是什么?
就在唐三也快要被疲憊擊垮,眼皮沉重欲闔時——
“沙…沙…”
一種極其輕微、不同于風雪聲的摩擦響動,隱隱從遺跡外圍傳來。
唐三猛地一個激靈,睡意全無,握緊了手中的蝎腿骨刺,屏息凝神。
那聲音很輕,很慢,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感。
不像是冰晶蝎那種充滿攻擊性的“沙沙”聲,反而更像是什么東西在雪地上緩慢拖行…
是什么?新的危險?還是…
唐三的心提了起來,輕輕喚醒了小舞和朱竹清。佐助也似乎察覺到了異樣,睜開了眼睛,右眼雷瞳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彌漫的風雪中,一個模糊的、佝僂的、披著厚重白色皮毛的矮小身影,緩緩出現在了遺跡的入口處。
那似乎…是個人形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