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的輪廓在漫天風雪中如同巨獸嶙峋的骨骼,漆黑、冰冷、肅殺。那些扭曲向上的石柱高達數十米,彼此間隙狹窄,形成了一片天然的迷宮與屏障。
“進去!找狹窄的地方!”唐三嘶啞地吼道,喉嚨里充滿了血腥氣。
隊伍用盡最后力氣,拖著雪橇沖入了石林。一進入其中,風聲驟然變小,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更強了。光線昏暗,只有積雪反射的微弱白光,映照出奇形怪狀的陰影,仿佛隨時會活過來。
他們顧不上探索,徑直沖向石林深處,尋找理想的防守地點。很快,他們發現了一處絕佳的位置——三根巨大的黑色石柱呈品字形矗立,中間形成一個僅容三五人立足的三角區域,入口狹窄,僅能容一人通過。
“就在這里!”唐三當機立斷,和小舞、朱竹清一起,迅速將戴沐白和佐助的雪橇拖進三角區域最里面,然后用搜集來的、相對堅固的冰晶蝎甲殼和碎石,勉強堵住了大半入口,構筑起一道簡陋的胸墻。
幾乎在他們剛剛完成防御工事的剎那,石林外就傳來了密集而令人牙酸的“沙沙”聲,以及冰晶蝎那特有的、充滿暴戾的嘶嘯!
它們來了!
十幾頭冰晶蝎沖入石林,它們顯然對這片區域有所忌憚,速度慢了下來,猩紅的小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最終,目光齊刷刷地鎖定在了那處三角區域,以及后面散發著的鮮活生命氣息。
“準備戰斗!”唐三背靠冰冷的石柱,右手緊握著一根削尖的蝎腿骨刺,左臂無力地垂著,眼神卻如同磐石般堅定。他知道,這是最后的陣地,無路可退!
小舞站在他身側,柔骨兔武魂虛影淡薄得幾乎看不見,但她擺出了決絕的姿態。朱竹清利爪彈出,紫電星輝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弱閃爍,貓瞳緊縮,計算著最先沖來的蝎子的距離和角度。
佐助掙扎著從雪橇上坐起,背靠石柱,劇烈地喘息著。連續動用那未成熟的元力攻擊,讓他本就沉重的傷勢進一步惡化,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劇痛,眼前陣陣發黑。但他強行支撐著,左手五指微微彎曲,一絲絲蒼白的寒氣在指尖縈繞不散。
第一頭冰晶蝎試探性地沖向狹窄的入口!
“滾開!”唐三怒吼,右手骨刺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向蝎子頭部與身體的連接處!但他左臂重傷,影響了身體平衡,動作慢了一瞬!
骨刺擦著蝎子的甲殼劃過,濺起一溜火星,卻未能造成有效傷害!蝎子的螯鉗順勢夾向他的腰部!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紫電星輝后發先至!朱竹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唐三側前方,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抓在蝎子的螯鉗關節處!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那堅硬的螯鉗關節,竟被她這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爪生生抓裂!蝎子吃痛,發出一聲尖嘯,猛地向后縮去。
但更多的蝎子涌了上來!它們似乎看出了入口的狹窄限制了獵物的發揮,開始輪流沖擊,甚至試圖用身體撞擊那簡陋的胸墻!
“砰!砰!”碎石和甲殼碎片飛濺,胸墻搖搖欲墜!
小舞利用柔技,在狹小的空間內輾轉騰挪,一次次用巧勁將試圖探進來的蝎子螯鉗或節肢推開、絆倒,險象環生。
戰斗瞬間進入白熱化!狹窄的三角區域內,魂力的光芒、利爪的寒光、骨刺的軌跡與蝎子的幽藍甲殼、猙獰口器交織成一幅死亡畫卷。鮮血不斷飛濺,染紅了白雪與黑石。
唐三、朱竹清、小舞三人拼死抵擋,但實力的巨大差距和狀態的糟糕,讓他們很快就左支右絀,身上不斷添上新的傷口。唐三的右臂被蝎尾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小舞的肩膀被螯鉗擦過,一片青紫,朱竹清為了救小舞,后背硬抗了一記蝎尾橫掃,雖然有星辰之力護體,依舊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
絕望的氣息再次彌漫。
佐助背靠著冰冷的石柱,看著同伴們浴血奮戰,看著那搖搖欲墜的防線,看著那一張張染血卻依舊堅定的臉龐。他體內的元力,因為極致的情緒波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甚至開始不受控制地沖擊著他受損的經脈,帶來毀滅般的痛楚!
不夠!還是不夠!
這種程度的干擾,無法改變戰局!
必須……更強!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現——《北境凝元法》壁畫上,除了基礎的元力運行線路,還有一些更加復雜、標注著“慎用”、“燃元”的禁忌圖案!那是一種通過燃燒自身元力根基,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力量的搏命之法!
代價,可能是徹底廢掉剛剛萌芽的修行之路,甚至是……死亡!
但……還有選擇嗎?
佐助的左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血色。他不再試圖控制那狂暴的元力,反而主動引導它們,如同飛蛾撲火般,撞向那幾個象征著“燃元”的禁忌節點!
“轟——!”
仿佛冰封的火山在體內爆發!一股遠超他身體負荷極限的、帶著毀滅氣息的極致寒意,從他心口的“源點”瘋狂涌出!他整個人表面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左眼瞳孔甚至短暫地蒙上了一層冰藍之色!
劇痛!難以形容的劇痛!仿佛靈魂都被凍結、撕裂!
但他獲得了力量!短暫而可怕的力量!
“讓開!”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猛地推開試圖扶住他的朱竹清,踉蹌著沖到胸墻前!
面對那頭即將撞碎胸墻、沖進來的最強壯的冰晶蝎,佐助抬起了凝聚了全部“燃元”之力的左手!
這一次,不再是細微的寒氣!他的整只左手,都被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蒼白冰焰所包裹!周圍的溫度驟然暴跌,連空氣都仿佛要被凍結!
他一掌拍出,無聲無息,印在了那頭冰晶蝎最為堅硬的頭部甲殼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秒,以佐助手掌為中心,恐怖的蒼白冰焰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了蝎子的全身!沒有爆炸,沒有聲響,那頭巨大的冰晶蝎保持著前沖的姿勢,動作徹底僵住,然后……從內而外,瞬間化為一座晶瑩剔透的冰雕!連它體內流動的幽藍能量和猩紅的眼珠,都被徹底凍結!
這還沒完!那蒼白的冰焰如同擁有生命般,順著蝎子身體接觸的地面和旁邊的石柱蔓延開來,將附近兩三頭躲閃不及的冰晶蝎也瞬間波及,化為了同樣的冰雕!
一擊之威,恐怖如斯!
剩余的冰晶蝎被這突如其來的、遠超理解的恐怖攻擊徹底震懾住了!它們發出恐懼的嘶嘯,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遠遠地圍在石林外圍,不敢再靠近半步。
三角區域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唐三、小舞、朱竹清都難以置信地看著佐助,看著他那只依舊燃燒著蒼白冰焰、卻皮膚寸寸開裂、滲出鮮血的左手,看著他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晃、最終軟軟倒下的身影。
“佐助!!!”
朱竹清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恐慌,在冰冷的石林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