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的“雪橇”在深厚的雪原上艱難前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唐三和小舞拖著一架,上面躺著依舊昏迷的戴沐白;朱竹清獨自拖著一架,上面是重傷難以行動的佐助。
風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愈發刺骨。天空是永恒不變的鉛灰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四周是無垠的白,除了偶爾出現的、被冰雪覆蓋的怪異黑色石林,再無他物。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積雪沒膝,每抬一次腳都要耗費巨大的體力。唐三左臂無法用力,全靠右臂和腰腹力量拉扯,臉色蒼白如紙,汗水剛滲出就被凍成冰珠掛在睫毛上。小舞在一旁奮力推著雪橇,柔骨兔的耐力也快到了極限。
朱竹清狀態稍好,但拖著佐助和必要的物資,同樣不輕松。她貓耳時刻警惕地轉動,捕捉著風雪中任何一絲異響。那雙異變的星瞳,不時閃過微光,觀察著周圍能量的流動,確保他們沒有偏離石壁地圖上指示的安全路徑。
佐助躺在雪橇上,身體隨著顛簸傳來陣陣劇痛,但他強行忍耐著,左眼始終保持著清明。他大部分心神都沉入體內,引導著那絲北境元力,遵循《北境凝元法》的路線,極其緩慢地運轉。元力所過之處,如同冰針刺穴,痛苦不堪,但也確實在一點點地強化著他與這片天地的聯系,微弱地穩固著他的生機。
他嘗試將一絲元力導向重創的右臂,那如同萬蟻噬咬般的酸麻劇痛差點讓他叫出聲來,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幾次嘗試后,他絕望地發現,右臂的經脈受損太嚴重,元力根本無法順暢通行,更別提修復了。這條手臂,暫時算是廢了。
“停一下。”朱竹清忽然抬手,示意隊伍停止。她蹲下身,仔細查看雪地,貓瞳中閃過一絲凝重。“有東西……在跟著我們。”
眾人心中一凜。唐三和小舞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見。
佐助勉力抬起頭,左眼寫輪眼雖然無法開啟,但那源自“雷瞳”異變后殘留的、對能量和殺意的敏銳感知,讓他也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冰冷惡意的氣息,隱藏在風雪之中,不止一道!
“是冰晶蝎。”佐助聲音低沉,“它們沒走遠,或者在呼喚了同伴。”
這些畜生,果然記仇,而且擁有在雪下潛行的能力!
“怎么辦?”小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之前的戰斗已經耗盡了他們大半力氣,現在隊伍里兩個主要戰力一重傷一昏迷,如何應對可能源源不斷的蝎群?
唐三深吸一口冰寒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停!按照地圖,再往前大概十里,有一片相對密集的石林,那里易守難攻!我們必須趕到那里!”
“走!”朱竹清沒有絲毫猶豫,再次拉起雪橇,速度加快了幾分。
隊伍在風雪中開始了逃亡。身后的殺意如影隨形,并且越來越清晰。甚至能隱約聽到雪層下傳來的、“沙沙”的節肢劃動聲!
緊張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每個人都拼盡了全力,壓榨著體內最后一絲力氣。唐三的右臂因為過度用力而肌肉痙攣,小舞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朱竹清的額頭也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佐助躺在雪橇上,感受著身下劇烈的顛簸,聽著身后越來越近的“沙沙”聲,左眼死死盯著后方白茫茫的風雪。他的左手,緊緊攥著那枚指環,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體內的那絲元力,在他情緒的牽引下,不受控制地加速運轉,帶來更強烈的痛苦,卻也帶來一種……奇異的躁動。
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做點什么!
他嘗試調動那絲元力,不再用于滋養身體,而是將其逼向左手指尖!依舊是那股撕裂般的痛楚,但這一次,他有了明確的目標——模仿之前抵擋冰藍射線時的那種爆發!
元力混合著指環的清涼能量,再次凝聚于指尖,但比上一次更加凝聚,更加……冰冷!他甚至能感覺到,四周的風雪寒意,似乎都被他的指尖吸引過來!
就在第一頭冰晶蝎猛地破開雪層,猙獰的螯鉗和閃爍著寒光的尾晶探出的瞬間——
佐助左手猛地向后一揮!
沒有聲音,沒有光華,只有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扭曲了光線的蒼白寒氣,如同離弦之箭,射向那頭冰晶蝎的尾晶!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冰珠碎裂的聲響。那頭冰晶蝎剛剛揚起、正準備噴射寒氣的尾晶,表面瞬間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異常堅實的白色冰霜,旋轉的速度驟然降低,變得遲滯無比!
雖然沒能直接擊碎尾晶,但這突如其來的干擾,成功地打斷了它的攻擊!并且那層白色冰霜似乎蘊含著極強的黏著和冰凍效果,讓這頭蝎子發出了憤怒而困惑的嘶嘯!
有效!
佐助心頭一振!他找到了一種遠程干擾的手段!
“快走!”他低喝道。
朱竹清等人雖然震驚于佐助竟然還能發動攻擊,但此刻無暇多想,趁著那頭蝎子被阻,拼命拉著雪橇向前沖去。
然而,更多的冰晶蝎從雪層下鉆出,密密麻麻,足有十幾頭!它們被同伴的遭遇激怒,猩紅的小眼睛死死鎖定著逃跑的獵物,發出更加尖銳的嘶嘯,瘋狂追來!
佐助趴在雪橇上,不斷回頭,左手指尖連連點出!一道道細微的蒼白寒氣射出,精準地命中追得最近的那些蝎子的尾晶或關節處,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卻有效地遲滯著它們的追擊速度,為隊伍的逃亡爭取著寶貴的時間。
每一次攻擊,都消耗著他本就不多的元力和精神,讓他傷上加傷,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但他的眼神,卻如同冰雪中的寒刃,冰冷而決絕。
逃亡的路上,灑落著點點鮮紅,與蒼白的雪、幽藍的蝎血,交織成一幅殘酷而悲壯的畫卷。
遠方的石林輪廓,在風雪中漸漸清晰。
希望,就在前方!
但身后的死亡陰影,也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