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眸,如同兩顆縮小的煉獄星辰,穿透灰霧,牢牢鎖定佐助。來者身上沒有魂力波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暴烈的灼熱氣息,與他瘦削的身形形成詭異反差。
“平衡?”佐助右眼雙勾玉緩緩旋轉,試圖解析對方的力量構成,卻發現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能量形式,熾熱、毀滅,卻又蘊含著一種奇異的“活性”,與灰霧的死寂、雷靈的純粹威嚴截然不同。“什么樣的平衡?”
“狩罪...與贖罪...”自稱“燼”的男子聲音依舊沙啞,他抬起一只手,指尖跳躍起一簇小小的暗紅色火焰,那火焰燃燒間,周圍的灰霧都被微微驅散,仿佛畏懼其熱度。“傀兵狩獵罪孽,將其能量反饋于天地,維持此界不墮...而你,外來者,你吞噬了‘雷核’,破壞了循環...”
佐助瞬間捕捉到關鍵詞:“雷核?”是指那個雷靈?
“那是‘罰’之核心,滌蕩罪孽,維系囚籠運轉的基石之一。”燼的火焰眼眸似乎掃過廣場上驚恐的居民,“如今,它被你吞噬。循環已破。下一次‘灰潮’來臨,若無‘罰’之力抵擋,此地將徹底被死寂吞噬,萬物歸墟。”
居民們聞言,臉上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化為更大的恐懼。
“灰潮...是真的...”
“完了...沒有了圣石...我們都會死...”
佐助眉頭微蹙。他吞噬雷靈時,確實感受到一些碎片信息,但遠不如此人說得清晰。他冷聲道:“所以,按照你的說法,我就該乖乖被那石頭吸干,成全你們的循環?”
燼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循環早已扭曲。鎮守者(鎮長)早已將‘罰’之力用于維持自身統治,而非凈化罪孽。你的出現,打破了扭曲的平衡,是災難,亦是...變數。”
他話鋒一轉,燃燒的眼眸再次聚焦于佐助:“你身負‘罰’之同類力量,卻更加...活躍,充滿可能性。或許...你能找到新的出路。”
“出路?”佐助敏銳地察覺到對方話語中的暗示,“你知道離開的方法?”
“離開?”燼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沙啞聲音,“這座囚籠,進來不易,出去...更難。唯一的‘門’,在‘淵底’之下,由‘守墓人’看管。但那里...是比灰潮更可怕的絕地。”
淵底?守墓人?佐助記下了這些名詞。
“告訴我,‘淵底’在哪?‘守墓人’又是什么?”佐助追問,指尖紫電隱隱閃爍,帶著威脅。
燼似乎并不畏懼他的力量,只是指了指腳下:“一直向下。穿過‘噬魂礦道’,渡過‘冥河’,抵達‘骸骨平原’的最深處,便是‘淵底’。至于守墓人...”他頓了頓,火焰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它是規則的化身,囚籠的看守,無情無欲,只會抹殺一切試圖觸碰‘門’的存在。”
信息量巨大!佐助的大腦飛速運轉,寫輪眼將對方的一切細微反應記錄分析。此人似乎對囚籠極為了解,其實力也深不可測,至少剛才隱匿的手段就非同一般。他的目的是什么?僅僅是為了告知這些信息?
“你為何告訴我這些?”佐助直接問道。
“因為...我也渴望‘變數’。”燼的聲音低沉下去,“我因罪孽被困于此,身化‘燼火’,與這死寂一同永恒燃燒。扭曲的循環令我痛苦,徹底的毀滅亦非我所愿。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一絲...不同的可能。”
他抬起手,那簇暗紅色火焰在他掌心跳躍:“合作,外來者。我指引你前往‘淵底’的路徑,并提供我所知的信息。而你...則嘗試去打破這該死的囚籠規則。如何?”
佐助沒有立刻回答。寫輪眼死死盯著燼,試圖看穿他靈魂的本質。然而,那燃燒的火焰似乎能隔絕窺探。
合作?一個陌生的、危險的、同樣被困于此地的強者。可信度有多高?但這確實是目前獲取情報最快的方式。
“我如何信你?”佐助冷聲道。
燼似乎笑了笑,聲音更加沙啞:“你可以不信。但沒有我的指引,你們只會迷失在無盡的礦道和灰潮中,最終化為枯骨。而且...”
他的目光掃過朱竹清、唐三等人:“...你并非孤身一人。他們的狀態,撐不了多久。”
這話戳中了要害。唐三、小舞傷勢不輕,戴沐白昏迷,朱竹清也消耗巨大。在這個環境下,他們的恢復速度太慢了。
佐助沉吟片刻,終于開口:“帶路。但如果我發現你有任何異動...”他左眼雷瞳中紫芒暴漲,恐怖的湮滅氣息鎖定燼,“...我會讓你徹底變成‘灰燼’。”
燼似乎毫不在意那致命的威脅,只是點了點頭:“明智的選擇。跟我來,我們先離開廣場,灰潮...快要來了。”
他轉身,向著廣場一側的一條狹窄巷道走去。
佐助對朱竹清使了個眼色,兩人緊隨其后。唐三和小舞對視一眼,也只能咬牙跟上。剩余的居民們面面相覷,一部分人選擇遠遠跟上,另一部分則絕望地留在原地。
穿過曲折的巷道,燼帶著他們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半埋在地下的石屋入口。推開沉重的石門,里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人工開鑿的階梯,深邃漆黑,散發著更濃的霉味和礦物的氣息。
“下面通往舊礦區的避難所,暫時能避開灰潮。”燼率先走入黑暗,他手中的那簇暗紅火焰成了唯一的光源,驅散著令人不安的黑暗。
階梯很長,一路向下。氣氛壓抑得可怕,只能聽到眾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佐助的寫輪眼在黑暗中視物無礙,他仔細觀察著四周。墻壁上有著古老的鑿痕,偶爾能看到一些黯淡的、早已失效的符文。
突然,走在前面的燼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佐助警惕地問道。
燼沒有回頭,只是舉高了手中的火焰,照亮了前方。
階梯到了盡頭,前面是一個相對開闊的礦洞。而在礦洞的中央,赫然躺著幾具...新鮮的尸體!
他們穿著與灰霧鎮居民類似的衣物,但死狀極慘,身體干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而他們的致命傷...
佐助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并非是傀兵造成的撕裂傷,也不是能量沖擊傷。而是...在他們的額頭,都有一個細小的、焦黑的孔洞。
如同被極細的、高溫的針刺穿。
這手法...與他之前用紫電針擊殺敵人時,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陰毒,帶著一種純粹的、掠奪性的死寂。
燼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傷口,燃燒的眼眸看向佐助,聲音低沉:
“看來...除了我們,還有別的‘客人’,也對‘淵底’感興趣。”
“而且,他們似乎...不太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