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鼴鼠洞”二樓最里間的木門在身后合攏,隔絕了樓下渾濁的空氣與窺探的目光,卻關不住門外樓梯上那審判所成員冰冷的聲音,像毒蛇吐信,鉆進佐助和朱竹清的耳膜。
“...黑發紫瞳...幽冥靈貓...有線索,賞金翻倍。”
佐助背靠門板,呼吸沉重。左眼被粗布包裹,下方干涸的血痂下,新撕裂的灼痛針扎般蔓延,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體內冰火對沖的劇痛。他強撐著,猩紅的右眼在昏暗的光線下掃視這間所謂的“安靜”房間——狹窄、低矮,一張破木床,一張瘸腿桌子,墻角堆著雜物,霉味混著灰塵的氣息濃得化不開。唯一的窗戶被厚重的木板釘死,只留下幾道縫隙透進慘淡的天光。
朱竹清貼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在地,身體因脫力和恐懼微微顫抖。審判所!武魂殿最冷酷的獵犬!他們的出現,意味著灰石鎮已成絕地。她下意識摸了摸左肩,那里只余新肉生長的微弱麻癢,劇毒消失的空虛感被更深的寒意取代——她的命,被身后這個更可怕的怪物攥在手里。
“砰!砰!砰!”
粗暴的砸門聲毫無預兆地在走廊炸響,近在咫尺!一個粗嘎的嗓子吼道:“開門!查房!老子懷疑你們窩藏通緝犯!”
是樓下那幾個傭兵!審判所的問詢像滴入油鍋的水,瞬間點燃了貪婪。
佐助眼神一厲,右眼瞬間鎖定門板。門外至少三個粗重的呼吸,帶著酒氣和惡意。他手指微動,一枚磨得鋒利的銀魂幣滑入指間,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混亂的神經繃緊一線。
朱竹清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厲色,指尖魂力微凝,卻又因經脈滯澀而消散。她現在,連只野貓都打不過。
“不開是吧?給老子撞開!”門外獰笑聲起,沉重的撞擊力狠狠砸在薄脆的門板上!
木屑飛濺!
就在門栓斷裂的剎那!
佐助動了!不是迎擊,而是閃電般側身,將靠門的瘸腿桌子猛地踹向門口!同時,扣著魂幣的手腕一抖!
嗖!噗嗤!
沖在最前面的壯漢剛擠進門,迎面就被翻滾的桌子撞個正著,慘叫一聲踉蹌后退。第二人緊隨其后,眼前寒光一閃,喉嚨一涼!那枚魂幣精準地切開他頸側動脈,熱血噴濺上后面同伴驚駭扭曲的臉!
“啊——!”第三人魂飛魄散,轉身欲逃。
晚了。
佐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桌后閃出,染血的魂幣在指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纏繞著微弱黑氣的五指——狠狠扣住那傭兵的后頸!滋啦!狂暴的咒印邪力混合著雷遁查克拉蠻橫灌入!
傭兵身體瞬間僵直如木,眼球暴突,皮膚下血管根根凸起呈現紫黑色,連慘叫都卡在喉嚨里,軟軟癱倒。
狹窄的走廊彌漫開濃郁的血腥。佐助扶著門框,劇烈喘息,左眼處的劇痛讓他視野發黑,強行催動力量的反噬如同鋼刀在體內攪動。朱竹清掙扎著站起,看著地上三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尸體,胃里一陣翻騰,更多的是心驚——他殺魂師,比殺雞還利落!
“廢物。”
佐助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他迅速搜刮尸體,只找到幾枚銀魂幣和一小包劣質傷藥。這點東西,杯水車薪。
此地絕不能留!審判所的人就在樓下,血腥味很快會引來更多鬣狗。
他一把扯過還在發愣的朱竹清,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纖細的手腕:“想活,就閉嘴跟上!”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
兩人如同受驚的貍貓,從后窗狹窄的縫隙鉆出,滑落在旅店后巷堆積如山的垃圾和污水之中。惡臭撲鼻。
幾乎同時,前門方向傳來審判所成員冰冷的聲音,似乎在質問獨眼老板后門的方位。
“這邊!”朱竹清強忍手腕劇痛和惡心,憑著對危險的本能嗅覺,指向一條更狹窄、堆滿破桶和廢棄鐵器的陰暗岔道。那是她進鎮時偶然瞥見的,像老鼠洞。
佐助沒有猶豫,推著她鉆了進去。通道僅容一人彎腰通行,腐臭潮濕,腳下是滑膩的苔蘚和不知名的污物。身后,旅店后巷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呼喝:“血跡!他們往后巷跑了!追!”
追兵已至!
佐助眼中戾氣翻涌,強行壓下左眼的灼痛和身體的虛弱,速度再提。朱竹清咬著牙,肺部火辣辣地疼,幾乎是被他拖著前行。死亡的陰影緊貼后背。
岔道盡頭是一堵兩人高的破敗石墻,墻后似乎是個廢棄的院落。無路可逃!
“上去!”佐助低喝,雙手猛地托住朱竹清的腰臀,用盡力氣向上一送!
朱竹清悶哼一聲,借力抓住墻頭凸起的磚石,狼狽地翻了過去。佐助緊隨其后,腳下查克拉爆發,在濕滑的墻面借力一點,翻身躍過。動作牽動內腑,落地時一個趔趄,喉頭腥甜。
墻內果然是個荒廢的小院,雜草叢生,幾間搖搖欲墜的破屋散發著一股陳腐的藥味和...淡淡的、不易察覺的腥甜氣息。
“這里...好像是鎮上那個老毒物配藥的地方?”朱竹清喘著氣,低聲道,臉上帶著驚疑。灰石鎮有個脾氣古怪的老藥師,據說常拿毒物做實驗,尋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佐助的右眼猛地一縮!他聞到了!空氣里那股被腐朽藥味掩蓋的、極其細微的甜腥——和枯木長老的碧磷蛇毒同源!而且...更駁雜、更濃烈!是陷阱?還是...機會?
他猛地看向朱竹清,猩紅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燃燒的炭火:“你的武魂,還能感知毒嗎?”
朱竹清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她閉目凝神,努力調動那微弱的新生幽冥本源。幾息之后,她指向最破敗的那間屋子,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那里...死氣最重,但...也有種奇怪的活性...像...沉睡的毒蛇?”
話音未落,院子那扇腐朽的木門被“砰”一聲踹開!
兩個穿著灰色風衣、氣息冰冷的身影堵在門口,帽檐下銳利的目光如同手術刀,瞬間鎖定了院中狼狽的兩人。
“找到你們了。”為首一人聲音毫無波瀾,袖口處,六柄黑色小劍的徽記在微光下泛著冷芒。
武魂殿審判所,如影隨形!
佐助將朱竹清猛地推向那間散發著死氣與“活性”的破屋方向,自己則橫跨一步,擋在追兵與朱竹清之間,僅剩的右眼死死盯住審判所成員,體內殘存的力量瘋狂凝聚,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滾進去!找‘毒蛇’!或者...死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