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押著孟依然,在星斗大森林外圍跋涉了整整兩天。
孟依然早已被恐懼和悲痛掏空了力氣,全憑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林間蹣跚。
佐助的狀況同樣糟糕,強行催動咒印與雷遁的后遺癥如同跗骨之蛆,查克拉的恢復緩慢得令人心焦,經脈深處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肋骨傳來的鈍痛。
脖頸后的咒印烙印在吸收了孟蜀魂力轉化的能量后,沉寂中透著更深的陰冷,仿佛蟄伏的毒蛇。
他沉默前行,寫輪眼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時刻掃描著周圍的環境??諝庵旭g雜的自然能量魂力濃度在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濁的、屬于人類聚集地的氣息,以及一種更令他不適的窺探感——那道屬于貓眼少女的視線,如同幽冷的蛛絲,始終若有若無地纏繞在感知的邊緣,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朱竹清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手,或者說,一個被執念和恐懼雙重驅動的影子。她遠遠輟在佐助身后,將自己徹底融入森林的陰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兩天里,她目睹佐助以不可思議的警覺避開數波強大魂獸的領地,目睹他僅憑一些苦澀的根莖和溪水維持生命,目睹他即使在最疲憊的短暫休憩時,身體也保持著隨時可以暴起反擊的緊繃姿態。
那不像一個“人”,更像一柄出鞘即飲血的兇刃。
每一次觀察,都加深了她心中那個“十萬年化形魂獸”的烙印,也讓她靈魂深處那股源自幽冥靈貓武魂的戰栗與一種扭曲的渴望交織得更加緊密——這力量,她必須得到,或者…靠近。
第三天黃昏,參天的古木終于變得稀疏,一條被無數腳步踩踏出來的土路出現在視野盡頭。土路蜿蜒向前,盡頭處,一座由巨大原木和粗糲巖石壘砌而成的城池輪廓在夕陽的余燼中顯現出來。低矮的城墻飽經風霜,布滿青苔和刀劈斧鑿的痕跡,城門洞開,上方一塊飽經風霜的木匾刻著兩個斗大的字:諾丁。
人聲、牲畜的嘶鳴、鐵器敲打的叮當聲混雜著飯菜的香氣,如同渾濁的浪潮般從城門內涌出,沖擊著佐助敏銳的感官。
他微微蹙眉,這種喧囂混亂的環境,讓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就…就是這里了,諾丁城…”孟依然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嘴唇干裂,眼神渙散,仿佛隨時會昏厥過去,“你…你可以放我走了嗎?”
佐助沒有回答,猩紅的寫輪眼掃過城門方向。幾個穿著簡陋皮甲、手持長矛的士兵懶散地靠在城門洞兩側的陰影里,目光在進出城門的行人身上逡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貪婪。其中一個領頭的絡腮胡壯漢,氣息明顯強過其他人,魂力波動帶著一種粗糙的壓迫感,大約相當于忍界的中忍偏上水準。
麻煩。佐助心中冷嗤。他需要的是信息,是地圖,是了解這個世界的途徑,而不是和這些底層雜魚浪費時間。
“滾?!彼砷_抵在孟依然后心的苦無,聲音冰冷如刀。
孟依然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朝著城門方向踉蹌跑去,嘴里發出壓抑不住的啜泣。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佐助一眼,只想立刻逃離這個惡魔身邊。
佐助的目光重新投向城門,無視了孟依然的狼狽,抬步向前。
他身上的紫色高領族服多處破損,沾染著干涸的暗紅血跡和森林的污跡,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和汗味,在黃昏入城的人流中顯得格格不入。尤其是他臉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細小劃痕和脖頸后若隱若現的咒印黑紋,更添了幾分野性和危險的氣息。
果然,他剛靠近城門洞,那絡腮胡的城衛隊長便懶洋洋地橫跨一步,粗壯的手臂一伸,長矛的矛桿帶著風聲攔在了佐助面前,濺起幾點塵土。
“站??!小子!”城衛隊長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目光貪婪地在佐助身上逡巡,最終落在他腰間——那里除了染血的忍具袋,空空如也。
“哪來的野崽子?進城費,一個金魂幣!看你這窮酸樣…身上有什么值錢玩意兒?拿出來抵債也行!”他身后的幾個士兵也嘻嘻哈哈地圍了上來,眼神不善。
佐助的腳步頓住,眼皮都沒抬一下。他需要低調,但宇智波一族的字典里,沒有“向雜魚低頭”這個詞。
空氣中彌漫的渾濁人味和士兵身上廉價的汗臭混合著劣質煙草的味道,讓他本就煩躁的心情更添一絲戾氣。
“讓開?!彼穆曇舨桓?,卻帶著一股冷硬質感,清晰穿透周圍的嘈雜。
“嘿?!小雜種還挺橫?”城衛隊長臉上的橫肉一抖,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兄弟們,看來得教教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什么叫諾丁城的規矩!”
他獰笑著,周身魂力猛地鼓蕩起來,一圈明亮的黃色光環瞬間從腳下升起,同時,一只模糊的、由土黃色魂力凝聚成的野豬虛影在他背后一閃而逝!
“第一魂技·蠻豬沖撞!”
城衛隊長低吼一聲,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一股蠻橫的土腥氣,合身朝著佐助猛撞過來!速度不快,但勢大力沉,長矛被他當作棍棒,挾著風聲橫掃佐助下盤!
對付一個衣衫襤褸、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他甚至不屑動用武魂真身,只想用最粗暴的方式給對方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順便榨出點油水。
周圍的士兵哄笑起來,準備欣賞這不知死活的小子被隊長撞得筋斷骨折的慘狀,幾個入城的平民也嚇得慌忙躲閃。
就在那粗壯的、布滿汗毛的手臂即將碰到佐助衣角的剎那,佐助動了。
沒有魂環亮起,沒有魂力爆發的前兆。
他只是微微側身,動作幅度小得近乎優雅,卻精準到毫厘地避開了那勢在必得的撞擊和橫掃的長矛。寫輪眼的三勾玉在陰影中無聲地轉動了一下,城衛隊長那看似兇猛的動作軌跡、魂力運行的粗糙節點、發力時肌肉的細微顫動,如同慢鏡頭般清晰地映照在血紅的瞳孔深處。
破綻百出!
佐助的右手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城衛隊長因前沖而微微前探的手腕脈門!
城衛隊長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隨即變成了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燒紅的鐵鉗死死夾住,一股陰冷尖銳的能量瞬間透入,蠻橫地截斷了他手腕處的魂力流動!他那引以為傲的蠻力,在這只看似纖細的手掌下,竟如同泥牛入海,連掙扎都做不到!
“呃??!”一股鉆心的劇痛從手腕傳來,城衛隊長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哼。
這還沒完!
佐助扣住他手腕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擰一帶,同時左腳如同閃電般無聲無息地探出,腳尖精準地踢在城衛隊長立足不穩的右腳腳踝外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響起!
“嗷——!!”城衛隊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壯碩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在佐助精妙的牽引和打擊下,完全失去了重心,像個沉重的破麻袋一樣被狠狠摜向地面!
“砰?。。 ?/p>
塵土飛揚!
城衛隊長以極其狼狽的姿態臉朝下重重砸在堅硬的城門口泥地上,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眼前發黑,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他口中噴出血沫和泥土,那只被擰脫臼又被踢斷腳踝的右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劇痛讓他渾身抽搐,連慘叫都變了調。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前一秒還氣勢洶洶的城衛隊長,下一秒就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了地上。周圍的哄笑聲戛然而止,士兵們臉上的戲謔瞬間被驚駭和呆滯取代,如同被集體扼住了喉嚨。幾個躲閃的平民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依舊站在原地、仿佛從未移動過的黑發少年。
佐助緩緩收回腳,連看都沒看地上哀嚎的城衛隊長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一粒塵埃。他冰冷的寫輪眼掃過那幾個呆若木雞的士兵。
“滾。”
依舊是那一個字,卻比剛才冰冷了十倍,帶著實質般的殺氣。
幾個士兵被那猩紅的眸子一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仿佛被遠古兇獸盯上,連靈魂都在戰栗。
他們哪里還敢有半分阻攔的念頭,連滾帶爬地讓開道路,甚至不敢去扶地上慘叫的隊長。
佐助面無表情地邁步,踏過城衛隊長因劇痛而抽搐的身體,如同踏過一塊礙眼的石頭,身影沒入了諾丁城喧囂而昏暗的城門洞。
直到佐助的身影消失在城門內的街道陰影中,那幾個士兵才如夢初醒,慌忙撲上去攙扶他們的隊長。
“隊…隊長!你怎么樣?”
“那…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沒…沒看到魂環啊!他…他用了什么妖法?!”
城衛隊長疼得齜牙咧嘴,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他掙扎著看向城門內,嘶啞地吼道:“廢物!快…快扶老子起來!去報告城主府!就說…就說有來歷不明的強敵闖入!疑似…疑似邪魂師?。 彼仨毧浯笃湓~,才能掩蓋自己的無能。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城門洞上方一處不起眼的、被藤蔓半遮掩的城墻垛口陰影里,一雙幽冷的貓瞳緩緩隱去。朱竹清緊貼著冰冷的石壁,胸口微微起伏。她全程目睹了城門口那短暫而震撼的一幕。
城衛隊長的“蠻豬沖撞”在她看來力量尚可,但速度笨拙,破綻明顯??赡巧倌昊獾姆绞健熘袂宓男呐K在胸腔里沉重地撞擊著。
太快了!太精準了!那根本不是預判,更像是…徹底的看穿!那雙猩紅的眼睛,仿佛能洞悉對手的一切弱點!
而且,依舊沒有魂環!
朱竹清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壓下了心頭的悸動,眼神卻更加堅定。
她如同一道真正的幽影,借著城門處士兵們混亂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從城墻垛口滑落,落地時點塵不驚,迅速融入了諾丁城傍晚擁擠的人流,朝著佐助消失的方向悄然追去。
獵物,已經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