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這一次墨令城會不會接電話。
恍惚間,沈傾傾聽見了孫眉的聲音:“這的確是我家閨女,跟她爸鬧了點矛盾而已。”
孫眉和沈大海居然追了過來。
“這姑娘暈倒前說了,只能讓電話里的人來接她。”民警不為所動。
沈大海有些不耐煩:“那電話不是打不通嗎?”
聽到沈大海的話,沈傾傾的眼眸微微動了動,一滴溫熱的眼淚奪眶而出。
墨令城,是真的出事了嗎?
從昨天到現在,電話從未打通過。
她決不能被沈大海接走。
逃出來再被抓回去,就沒有再逃的希望了。
“沈總,戶口和小姐的身份證都取來了!”沈家的管家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孫眉連忙遞到民警手中:“您看看,這是我閨女的身份證,我們真是她父母。
你讓我們把她帶走吧,她身上都是傷,要盡早處理才好。”
民警查看了一番證件,還是不太放心:“還是等這姑娘醒了,再看看她的意見吧。”
家暴的事,民警沒少見。
“你什么意思?把你們所長叫出來!”沈大海再也忍不住,勃然大怒。
就在場面即將一片混亂的時候,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眾人紛紛向門口望去,屋內陷入一片沉靜。
沈傾傾也緩緩睜開眼,滿懷期待地望向門口的人。
站在門口的,是一臉笑意的孟蔣寶。
“沈總也在?”孟蔣寶的目光掃過沈大海,最終落在了沈傾傾的身上。
沈傾傾臉色蒼白,額頭和臉頰,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身上穿著一件極其單薄的襯衣,腳下沒有穿鞋,一雙棉襪上全是血漬和污泥......
看到這樣的沈傾傾,孟蔣寶的臉色變了。
他眉頭皺得鐵緊,滿臉都是擔心。
他在擔心自己,不知道一會要怎么跟墨令城交代。
“小孟總,這大清早的,還真是巧。”沈大海冷哼一聲。
孟蔣寶也不打算廢話,直接表明來意:“我是替墨令城,來接沈傾傾的。”
說話的同時,孟蔣寶把一本結婚證,遞到了民警手中。
“墨令城不自己來?這種事,也要朋友代勞?”沈大海一臉嘲諷。
沈傾傾從長椅上,緩緩起身。
她望著沈大海的表情,心下明了。
沈大海知道墨令城現在的情況。
他會不會跟墨令城的失聯有關系?
“這位姑娘跟誰走,還是要看她本人的意思。”民警望向沈傾傾,“她已經醒了。”
沈大海和孫眉這才望向沈傾傾,發現她醒了。
沒等沈傾傾開口,沈大海大步走到了沈傾傾面前。
他抓住沈傾傾的胳臂,小聲威脅:“墨令城已經失蹤很久了。墨氏現在是墨麗蓮在接管。
你已經得罪了墨老爺子,墨麗蓮也容不下你,你最好看清形勢,按照我的安排去外地。”
沈傾傾抬起蒼白的小臉,眼神堅定:“我的路,我自己會走。”
說完,她甩掉沈大海的桎梏,看向民警:“我跟他走。”
說話的同時,沈傾傾走到了孟蔣寶的身邊。
“沈傾傾!”沈大海在她身后大吼一聲,“你好自為之。”
孟蔣寶冷笑一聲:“沈總,這句話,應該送給你自己。”
“走著瞧!”沈大海冷哼一聲,甩門離開。
沈傾傾和孟蔣寶辦完手續,走出警務室大門時,太陽已經緩緩升起。
坐上車,沈傾傾終于開口:“墨令城到底怎么樣了?”
孟蔣寶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表情為難。
沈傾傾雙拳緊握,一臉執著:“我只想知道,他是否安全。”
她知道現在的形勢十分混亂,或許他們有自己的計劃。
但是,她要知道墨令城的安慰,否則她寢食難安。
孟蔣寶啟動車輛,回了一句:“放心,他死不了。”
即便是這么簡單的一句,沈傾傾的心安穩了不少。
孟蔣寶從后視鏡里瞥了沈傾傾一眼:“既然這么關心他,為什么還要從他身邊逃走?”
沈傾傾低著頭,雙手緊緊抓住膝蓋,輕聲回應:“我和他之間,有太多的不可能。”
“不試試,怎么知道不可能?”孟蔣寶勾了勾嘴角,“你跟他的相遇,本身就是一個極小的概率。不是嗎?”
沈傾傾瞳孔微張,深深地看向后視鏡中的孟蔣寶。
他說的對!
她這輩子,和上輩子,唯一的不同,便是遇上了墨令城。
她的重生,難道就是為了遇見他?
如果是這樣,她是不是可以勇敢點?
勇敢地迎接有墨令城的人生,勇敢地跟他一起撥亂反正。
“我能見見他嗎?”沈傾傾眼神熠熠生輝,仿佛找尋到了新的人生目標。
孟蔣寶停頓了許久,才開口:“這個,我做不了主。”
沈傾傾眼中的光亮暗了暗,她微微點頭:“我知道了。那我能你們做點什么?”
“什么也不做,平安得呆著就好。”孟蔣寶不假思索地開口,“你要知道,你現在......已經成了墨令城的軟肋。這也是墨老頭想把你送走的原因。”
沈傾傾抿了抿嘴,沉默了。
孟蔣寶沒有把沈傾傾送回如意園,而是帶到了北郊的一座莊園。
莊園很大,卻人煙稀少。
“這里很安全。”孟蔣寶把沈傾傾帶到了莊園二樓的一個房間,笑著解釋,
“這可不是囚禁啊,這是保護。昨晚的事,不會再發生,你可以在這里安心吃,安心睡。”
說完,他又給了沈傾傾一部手機。
沈傾傾打開通訊錄,里面有墨令城,周聰和孟蔣寶的電話。
“謝謝你。”沈傾傾真心地表達感謝。
孟蔣寶露出一貫的痞笑:“真心想謝?那你以后可要在墨令城和秦芳妮面前,多說我點好話。”
沈傾傾露出一絲微笑,認真地答應:“好。”
孟蔣寶離開后,沈傾傾開始打量起房間。
房間里的裝飾十分簡單,裝修的風格也讓她感覺到了一絲熟悉。
這里跟如夢園一樣,全然是黑白灰三個色調。
不知道為什么,來到這里,她的心也跟著漸漸平靜了下來。
這種安心的感覺,過去只有在墨令城的身邊,才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