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沈傾傾走進客廳時,剛好看見墨令城和墨老爺子從書房出來。
“過來。”墨令城朝沈傾傾看了一眼。
沈傾傾立即小步上前,跟墨老爺子打招呼:“墨老,您好!”
沈傾傾在腦海里混亂地過了一遍,選了一個最為安全的稱呼。
之前,她應該跟著許銘宣喊他外公。
現在,按照墨令城的關系,她要喊他爸!
但是,面對七十歲的京圈泰斗,她實在不敢亂喊。
“嗯。”墨老爺子瞥了她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贊許。
雖然她之前是許銘宣那混小子的未婚妻,但是他確實沒見過。
從外表和反應速度來看,她的確跟墨令城更般配。
但是,她是沈大海的女兒,這一點,的確讓他有些不舒服。
沈大海在京圈是出了名的心眼多、路子野,自私自利。
就這段時間的傳聞來看,這姑娘也并不像她外表般柔弱。
“過來坐。”墨老爺子率先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沈傾傾看了一眼墨令城,拘謹地隨著墨令城坐在了側面的沙發上。
“令城他脾氣有點怪,你多包容他。”墨老爺子開始了作為家長的對話。
沈傾傾露出標準的婉約笑容,教科書式地應對:“他不怪,很好。”
墨令城靠在沙發背上,淡淡地望著她的側臉。
墨老爺子望了一眼墨令城的表情,心里有些無奈。
他此刻的表情,跟他爸當年一模一樣。
這小子,恐怕是動了真格了。
墨老爺子只希望沈傾傾也能如同他母親一樣,對他不離不棄。
“既然結婚證已經領了,就別避孕了。趁年輕,多給墨家添丁。”墨老爺子轉過臉,看向沈傾傾,一臉嚴肅地催生。
沈傾傾完全沒想到墨老爺子說話這么直接。
她不知道此刻是該演尷尬,還是該演害羞。
最終,她決定把問題拋給墨令城。
她抿著嘴,回頭怯怯地看了一眼墨令城。
墨老爺子立即坐直身子,瞪向墨令城:“怎么?你還想拖?”
墨家子孫單薄,是墨老爺子心頭的痛。
墨令城這些年柴油不進,好不容易看上個女人,還不得可勁給他生曾孫。
墨令城皺了皺眉頭,正想怎么糊弄過去。
這種事,他過去沒少糊弄。
“公司忙”,“公司的事還沒上軌道”,“沒有看得上的女人”......
他總能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可是這一次,墨老爺子沒給他機會,他在墨令城開口前搶了白:
“你不是受傷了嗎?這段時間公司的事先放一放,你們倆在這里多住段時間。”
說話的同時,他朝白頭發的管家揮了揮手:“老李,你這幾天趕緊看看黃歷,找個好日子,把他們倆的婚禮好好辦一下......”
沈傾傾來之前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
她偷偷伸手,在墨令城的大腿連戳了好幾下,想讓他說點什么搪塞一下。
直接提婚禮,太可怕了!
他們領的是假證!
“老頭子,不要太過分!”墨令城被沈傾傾騷擾地不耐煩,這才漫不經心地開口。
沈傾傾被他的話,嚇了一跳。
他這態度,不是找收拾?
誰知道,墨老爺子只是瞪了他一眼,站了起來:
“這件事,沒得商量。你要不想我死得太快,就晚上給我努力點。”
說完,他朝著餐廳走去,轉移了話題:“老李,怎么午飯還沒準備好?”
白發管家立即跟上前,匯報:“現在就可以上菜了。”
沈傾傾回頭看了墨令城一眼,輕聲問:“怎么辦?”
墨令城一臉從容地站起身:“都辦假證了,還怕辦假婚禮?”
沈傾傾撇著嘴,瞪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了一句:“是不是還得假裝生個娃。”
話說出口,沈傾傾才發現,對不能生育這件事,她還是會不自覺地憂傷。
墨令城轉身抓住她的手,把她從沙發上猛然拉起來。
突如其來的力道讓沈傾傾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她沒有預警地撞進他的懷里,被他緊緊掐住了腰。
驚魂未定,沈傾傾的耳邊又傳來了他溫熱的氣息:“你不是在吃藥嗎?說不定哪天,就懷上了......”
沈傾傾抿著嘴,滿臉通紅地抬頭,恰好看見了墨令城深邃入海的眼眸。
他的眼中居然帶著一絲笑意。
沈傾傾忽然有種錯覺,仿佛她跟墨令城真是一對小夫妻,正在甜甜蜜蜜地商量,怎么應對長輩的催生。
“墨墨,好久不見啊。”一個甜美的聲音,打斷了沈傾傾的幻想。
寧心邁著歡快的步伐走了過來。
“找打?”墨令城眉眼冷漠地瞪向寧心。
寧心立即調轉腳步,往墨老爺子的方向逃了去:“爺爺,墨墨又想發火了。”
“好了好了,趕緊過來吃飯。”墨老爺子拉著寧心坐在了身旁,一臉寵溺地小聲責備:“令城都結婚了,你別再鬧他了,給他留點面子。”
“她為什么這么叫你?”沈傾傾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與墨令城之間的距離。
墨令城冷哼一聲,吐出幾個字:“腦子有病。”
沈傾傾擰了擰眉心,有些不解。
看墨令城的表情,是真的很嫌棄寧心。
但是,她沒有忘記,墨令城也曾這般嫌棄過她。
想到這里,沈傾傾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酸了。
午飯過程中,沈傾傾一言不發。
寧心卻十分活躍,一會給墨老爺子看她剛才在花房拍的照片,一會給沈傾傾夾菜、盛湯,好不忙碌:
“傾傾姐,嘗嘗這個糖醋排骨,是王嫂的拿手好菜。”
“謝謝。”沈傾傾微笑著接過寧心遞來的菜,又伸筷子給墨令城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墨令城抬眼,對上了沈傾傾的眼睛。
沈傾傾羞澀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論演戲,沈傾傾也不差。
她只想借此,試探一下寧心是真天真,還是真綠茶。
“墨墨不是不喜歡吃甜的?”
果然,寧心說話了。
沈傾傾忍不住感嘆,她看人是越來越不準了。
初見寧心,她真沒發現她的心思。
沈傾傾側臉望向墨令城,眼眸中閃出一絲尷尬。
墨令城冷笑一聲,沒有揭穿她的把戲。
但是依舊夾起碗里的糖醋排骨,放進了嘴里。
沈傾傾揚了揚眉頭,忍不住有些得意。
就在這時,沈傾傾感受到了一道犀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