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傾傾揚起胳臂的時候,許銘宣不知從哪里兒冒了出來。
他擋在許敏羽面前,癡癡地望著沈傾傾,沒有說話。
他面容憔悴,眼窩深陷,下巴上新長的胡茬也沒有剃……
“傾傾,你這是要干什么?”墨麗蓮從許銘宣的身后走了出來。
她驚恐地看著沈傾傾手里的玻璃柄。
剛才嚇傻了的許敏羽,終于找回了腦子。
她連忙撲倒在墨麗蓮的懷里,哭訴:“媽,她……她想殺我。”
沈傾傾的目光卻沒有半分改變,依舊緊緊追隨許敏羽的方向。
隨著墨麗蓮和許銘宣的到來,周圍人群開始議論紛紛:
“那個發了瘋的女人,我認識,她是沈家千金,許少的未婚妻……”
“前天晚上許家和沈家聯合發聲明,訂婚推遲了。估計這婚事已經黃了。”
“那今天這是哪出?沈小姐因愛生恨?”
“八九不離十。前段不是有個視頻,疑似許家兄妹瞞著她,搞偽骨科?”
“唉,哪個女人受得了這種事?”
“還有更過分的,許少前幾天把這沈小姐綁到無人區恐嚇報復,最后是驚動了特種部隊,才把沈小姐救出來的……”
“怎么會有這種事?難怪好好一個姑娘,被逼成這樣。”
眾人紛紛向沈傾傾投去同情的目光。
這時,跟許敏羽玩得好的幾個千金,開始發聲引導輿論:
“我怎么聽說,這沈小姐精神狀態有問題啊?”
“我也聽說了。有人在帖子里曝光,說她患有精神病,產生幻覺的時候,就會想殺人……”
“對對,她還把許少從纜車上,踹下了山崖……”
“你看看她現在,就是一副想殺人的樣子。”
“天啊,這也太可怕了吧!”
“我要是許少,我也不想娶她啊。”
輿論風向瞬間反轉,大家開始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沈傾傾。
“傾傾,把手里的東西給我。有話好好說。”許銘宣緩緩伸手,想要奪取沈傾傾手里的杯柄。
“滾開!”沈傾傾猛然抬手,鋒利的杯柄直勾勾地指向許銘宣,“你不要碰我。”
“她瘋了!還不快叫保安?”墨麗蓮生怕許銘宣受傷,立即呵斥工作人員。
“大家先后退!”
現場的工作人員收到墨麗蓮的命令,這才敢行動。
畢竟來的都是貴客,他們誰也不敢得罪。
隔離人群后,幾個穿制服的年輕保安,拿著電擊棒,沖向了沈傾傾。
“我看誰敢動她!”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絕對的威懾力,響徹現場。
眾人紛紛向他投去目光。
看清來人是誰,紛紛自覺讓出一個通道。
拿著電擊棒的保安,也迅速停下腳步,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傾傾聽見這個聲音,冰凍的心微微有了一絲松動。
她的睫毛顫了顫,握著杯柄的手也不自覺地抖了抖。
一直盯著沈傾傾的許銘宣,趁機大步邁向沈傾傾。
沈傾傾感覺到許銘宣的靠近,本能啟動了自我保護意識。
她對他的厭惡,已經到了一種條件反射的地步。
“走開!”沈傾傾閉著眼睛,抬起杯柄,往前刺去。
露臺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時間停頓了好幾秒,才有人反應過來,大聲驚呼:“墨總!”
隨后是一片混亂的呼叫聲:“令城!”
“小舅!”
“墨白受傷了!”
沈傾傾感覺到有粘稠的液體,滴在了自己的手背。
她緩緩抬頭,對上了墨令城漆黑的眼眸。
那眼神中無波無浪,甚至還有一絲絲心疼,仿佛沈傾傾手中的玻璃渣,劃傷的不是他的掌心,而是她的。
沈傾傾緩緩松開手,嘴角扯出一絲諷刺的笑:“墨總,終于見到你了。”
杯柄順著鮮血滴落的方向,砸在地上,碎成幾截。
墨令城的瞳孔猛然顫動,緊抿的嘴角微微下沉。
他抬起沒有受傷的左手,想要握住沈傾傾右邊的手腕。
沈傾傾卻后退一步,堅定地拉開兩人的距離。
墨令城抬起的手臂僵在空中,久久沒有落下。
酒店經理見狀,膽戰心驚地上前,請示:“墨總,要不要報警?”
“滾。”墨令城的聲音不大,卻透著無法忽視的怒火。
酒店經理嚇得連連后退,差點真的在地上打起滾來。
眾人雖然滿臉疑惑,但沒有人敢再吭聲。
他們完全看不懂這位京圈太子爺的態度與意圖。
墨令城捏了捏掌心,環顧四周,冷冷開口:“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的語調,聽起來不像是在提問。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紛紛選擇緊閉雙唇,不發一語。
果然,墨令城并沒有給他們時間回答問題,而是接著往下說:“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參與者。在事情沒有搞清楚前,誰也不準動!”
墨令城一聲令下,眾人紛紛心驚膽戰。
他的用詞非常微妙,他說的不是“目擊者”,而是“參與者”。
這是要定他們的罪?
他們只是本能圍觀,順便討論了幾句,這也要定罪嗎?
就在這人心惶惶的時候,周聰拿著一件長款呢子大衣,領著一個醫護人員走了過來:
“老大,您先把傷口處理一下吧。”
說話的同時,周聰把手里的外套遞給了墨令城。
剛才墨令城正在會議室洽談一位非常重要的合作商,聽到有人匯報沈傾傾砸酒杯的事情,他外套都沒來得及穿,便匆匆趕來了現場。
墨令城接過外套,沒有說話,而是微微抬了抬下頜,指向站在兩米開外的沈傾傾。
她右手上的劃痕在雪白肌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嚴重。
周聰立即領會精神,帶著醫護人員走到了沈傾傾身邊。
“沈小姐……”周聰剛開口,卻被沈傾傾掃過來的眼神嚇住了。
她的眼睛好像在說話,它在說:“你也是個騙子。”
周聰第一次有了自主自發的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