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傾的心頭,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沒等她細想,墨令城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有點忙,晚點聯系。”
沈傾傾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悠揚音樂,停頓了許久,才吐出一個心不在焉地回答:
“好。”
掛完電話,沈傾傾陷入了沉思。
剛才的聲音,她應該沒有聽錯。
她努力回想這一個多月來,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原本混亂的思路漸漸清晰起來:
如果小蔥,才是周聰。
那么他......是墨令城?
沈傾傾的心臟猛然收縮,那么多有跡可循的瞬間,都被她一一忽略了:
他從不叫孟蔣寶為小孟總,而是直呼他的名字。孟蔣寶在京圈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但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卻是畢恭畢敬。
許銘宣也是,從頭到尾對他都是又敬又怕。
還有那晚......在山莊,他一直待在合作方為墨令城準備的房間里,不曾出現其他人。
可是......
如果他真的是墨令城,他為什么要對她隱瞞身份?對他有什么好處?
還有,他為什么會穿著軍裝出現在山谷,出現在無人區?
沈傾傾不再停留,她匆匆趕回沈宅,拿上沈大海為她準備的邀請函,又換好晚禮服,趕往了墨氏年會所在的宴會廳。
一路上,她的心慌亂如麻。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么她該怎么面對這個真相?
回想起她曾經說的一些話:“他,只是我離開囚籠的鑰匙......\"
做的一些事:她在山莊勾引墨令城,卻自以為勾引錯了,隨后,還拜托他幫忙接近墨令城......
沈傾傾覺得自己一個腦袋,兩個大。
如果他真的是墨令城,她不敢想象,他是用什么樣的心情看著她傻傻地錯認,傻傻地喊他“周特助”的......
這樣逗她,很好玩嗎?
沈傾傾的羞憤直沖天靈蓋,她告訴自己,如果他真是墨令城,她絕不原諒他。
————
墨氏一年一度的年會,在京市最豪華的酒店頂樓舉辦。
分為室內廳和大型露臺兩大區域。
受邀前來的嘉賓,一半是墨氏的年度優秀員工和高層,一半是墨氏的長期合作方。
所以,沈大海也是走了一些門道,才為沈傾傾拿到了一張邀請函。
沈傾傾進入會場時,宴會已經開始了。
雖然她特意挑選了一件低調的白色泡泡袖長裙,但是她的入場還是吸引了不少異性的目光。
她環顧四周,沒在室內宴會廳發現墨令城的身影,正準備前往露臺的時候,被兩名陌生男士攔住去路。
其中一位男士笑著搭訕:“在找人?”
“對,找我男朋友。”沈傾傾直截了當地拒絕,與此同時,她禮貌地微笑:“失陪一下。”
說完,她繼續朝著露臺走去。
面對搭訕,這是最快捷的脫身方式。
沈傾傾在頂層露臺沒有看見墨令城,卻看見站在角落和人說話的許敏羽。
站在許敏羽對面的人,是京大的一位學姐。
這位學姐在學校的時候,跟許敏羽就走得比較近,現在也在墨氏工作。
沈傾傾遠遠望去,學姐一臉愁容,一副十分窘迫的樣子,而許敏羽則是一臉憤怒。
沈傾傾思索片刻,從服務生的托盤里拿起一杯紅酒,背靠在她們附近的柱子上,偷聽了起來。
“師姐,我已經幫你拿到了優秀員工,你不要得寸進尺。”許敏羽壓著嗓子呵斥。
學姐的語氣委屈巴巴,但是言語間卻是明晃晃的威脅:“我最近真的急需用錢。如果你實在困難,那我找沈傾傾借借看......”
“你別太過分!”許敏羽咬牙切齒地警告,“事情過去了那么久,你以為,就憑你一句話,能把我怎么樣?”
“我雖然不知道你往她湯里加的是什么東西,但是長達兩年的日積月累,我想,真要檢測,應該能證明我說的不是假話!”
沈傾傾聽到這話,全身一震。
她想起醫院老專家說的話:“您應該是長期過量服用避孕藥導致的......”
再想起大學期間,她和許敏羽一起去食堂吃飯,通常是她負責打菜,許敏羽負責打米飯和湯。
沈傾傾感覺后背一陣冰涼,細思極恐。
讓她不能正常懷孕的人,是許敏羽!
她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吃了兩年的避孕藥。
沈傾傾不再躲藏,她猛然抬手,摔爛了手中的紅酒杯。
酒杯摔碎的聲音,不算大,也不算小。
原本熱鬧的露臺,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周圍侃侃而談的人群,紛紛向沈傾傾望了過來。
其中,也包括許敏羽和學姐。
“沈傾傾!你怎么在這?”許敏羽對上沈傾傾的眼睛,胸口一陣慌亂。
因為此時的沈傾傾,太可怕了!
她穿著一件純白色的公主長裙,裙擺處卻濺滿了鮮紅的液體,猶如暈染開的鮮血。
她的眼白處,布滿了腥紅的血絲,以往明亮的眼眸,此刻卻透著狠戾陰森,她,猶如來自地獄的索魂者。
這樣的沈傾傾,是她不曾見過的。
學姐也嚇了一跳,她緩緩后退,躲在了許敏羽的身后。
沈傾傾從身旁的吧臺上,拿起了一大杯紅酒,面無表情地、一步一步向許敏羽靠近。
許敏羽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被施了魔咒,渾身動彈不得。
沈傾傾的每一步靠近,仿佛都在侵蝕她周圍的氧氣,讓她呼吸困難。
突然,沈傾傾手臂抬高,半杯紅酒從空中灑了出去,精準地潑在了許敏羽的臉上。
“啊!”學姐驚恐地大喊一聲。
“你干什么!”許敏羽捂著臉,大聲吶喊。
周圍的人群瞬間涌了上來,卻沒人敢上前阻攔。
砰!
沈傾傾把空酒杯砸在了身旁的柱子上,杯身瞬間變成了一堆玻璃渣,濺在她的手背,她的裙擺,最終落了一地。
杯柄,依然被沈傾傾緊緊握在手掌心。
她的手背,緩緩流出鮮紅的血液,但她仿佛毫無知覺。
她專注地向許敏羽靠近,一步一步,猶如死神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