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海聽到這話,終于有了反應。
他迷茫地抬眼,默默地望著沈傾傾,以往精明的樣子,此刻已蕩然無存,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精心培養了十幾年的“車”,現在成了廢“卒”。
這讓他怎么受得了?
沈傾傾不敢回望沈大海的眼睛,她咬著唇,回答:“嫁給誰,就不勞阿姨費心了......”
她也不想讓沈大海失望,但是事已至此,她只能另尋他路,報答沈大海的養育之恩。
\"你給我閉嘴!沈大海被沈傾傾的話徹底激怒了。
他絕望地搖著頭,語氣滄桑:“我真是后悔......我怎么就偏偏選中了你這樣的逆女?”
沈傾傾抿著嘴,望著沈大海,心臟微微抽痛。
她想說,她不會害了沈家的,她會努力償還他的養育之恩......
可是她一句也沒有說出口。
現在說什么,都毫無意義。
因為在沈大海的眼里,她已經是沒有良心的逆女。
就在這時,周聰輕輕敲響了房間門,提醒:
“大小姐,沈總,墨總從派出所回來了,請二位移步會客廳議事?!?/p>
“好?!蹦惿徠鹕?,理了理衣服,走了出去。
沈大海瞪了一眼沈傾傾,憤怒離開。
許敏羽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朝床頭走來:
“沈傾傾,被所有人遺棄的感覺,如何?”
沈傾傾靠向床頭,不打算說話。
許敏羽撫著小腹,繼續說:“我現在有寶寶護體,而你,成了無依無靠的人。接下來,你要拿什么跟我斗呢?”
“我勸你為孩子積點德?!鄙騼A傾閉目養神,不想理她。
“你......”許敏羽先是眉頭緊鎖,隨后又舒展眉眼,一臉嘲諷,“沈傾傾,我看你現在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了。不過,我現在是孕婦,我不會為了你的幾句話,動怒。你這種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是不會懂的......”
說完,她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沈傾傾緊閉雙眼,雙拳緊握,逼自己冷靜。
可是沈大海的憤怒,墨麗蓮的威脅,許敏羽的鄙視......
統統讓她無法冷靜。
許敏羽說得對,她現在的確沒有能力跟她斗。
所以她要盡快獲得墨令城的賞識,背靠墨氏才能做起自己的事業,還沈家恩情,才能狠狠反擊許家,反擊許敏羽。
墨宅會客廳。
墨麗蓮和沈大海走進會客廳時,墨令城已經穩穩地坐在主位上,等著他們。
“令城,銘宣干了這種事,還驚擾了你,是姐姐我沒有管教好?!蹦惿徱贿M門,就朝著墨令城抹眼淚。
雖然她是墨老爺子的大女兒,比墨令城足足大了十六歲,但是她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而墨令城是老爺子老來得子的心肝寶貝,也是掌管墨氏大權的最大股東。
在他面前,她也不得不伏低做小。
緊跟著墨麗蓮進屋的沈大海,抬頭瞄了一眼墨令城,不敢吭聲。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京圈太子爺。
他果然如傳聞般,雖然長相出眾,但周身冷冽高貴的氣質,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即便沈大海經商幾十年,黑白兩道都混得開,但是面對墨令城這樣的人物,心里還是能隱隱感受到,說不出的壓迫感。
“大姐,您先別著急。那邊的情況,我已經基本了解了?!蹦畛翘质疽饽惿徬茸?。
隨后,他朝著沈大海點了點頭,也做了一個請坐的動作。
墨麗蓮坐下,抽出桌上的紙巾,擦掉了眼淚:“好,我們都聽你的。你姐夫也沒轍了,要是留了案底,銘宣的前途可就毀了?!?/p>
墨令城頓了頓,深思熟慮地開口:“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銘宣的事,只有一條出路,那就是退婚?!?/p>
“什么?”墨麗蓮和沈大海同時出聲。
站在墨令城身后逇周聰,忍不住撓了撓額頭。
知道一切的他,表示非常尷尬。
哪有這么直截了當逼人退婚的。
“他們之間的矛盾,不就是起源于沈小姐想退婚,銘宣不想退婚嗎?”墨令城一臉嚴肅地分析,“只有解決根源問題,才能解決他們之間的矛盾。”
“可是,銘宣他不會愿意的?!蹦惿徱荒槼钊荨?/p>
墨令城眉頭緊鎖,一臉不耐:“就是因為他不愿意,才出了這些事。他們就算勉強訂了婚,結了婚,以后這種事就不會發生了嗎?”
“以后......”墨麗蓮想了想,看向沈大海,“親家,你覺得退婚,可以嗎?”
墨麗蓮把問題拋給了坐在對面的沈大海。
沈大??戳艘谎勰畛?,又看了一眼墨麗蓮,戰戰兢兢,兩邊都不敢得罪。
“我盡量想辦法,讓傾傾聽話。”沈大海硬著頭皮,作出承諾。
他知道,墨麗蓮要的就是這句話。
墨令城看向沈大海,微微抬起食指,在桌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打。
他沒有立即說話,似乎在思考。
會議室忽然陷入靜默。
墨令城手指敲打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擊打在沈大海的心臟上。
沈大海埋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他有一種奇怪的直覺,他剛才說的話,雖然取悅了墨麗蓮,但是讓墨令城非常不滿。
果然,墨令城開口了:“沈總的手段,我在京圈略有耳聞,的確花樣百出。不過......\"
墨令城的轉折,讓沈大海心驚膽戰。
他很清楚,墨令城絕不是在夸他。
“我聽說這次,令媛割腕了......”墨令城繼續說,“你就不擔心,到時候,人還沒進喜堂,就去了天堂?那樣的話,沈總豈不是得不償失?”
說到這里,墨令城又看向墨麗蓮,“最重要的是,我已經插手這事了,到時候,這種人命官司,算許家的?還是算墨家的?”
沈大海的額頭,瞬間冒出一片冷汗。
他默默擦了擦額頭,不敢看墨麗蓮:
“墨總說的是,我們當父母的,不能強人所難。兒孫自有兒孫福?!?/p>
墨令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婚事肯定得黃。
墨麗蓮咬了咬牙,心有不甘:“令城,再給我點時間,我再跟傾傾談談。我相信,她心里是有銘宣的?!?/p>
是人就有弱點,她只要拿捏了沈傾傾的弱點,她就算是想死,也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