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伴隨著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蕭山猛地一記鞭腿,如同炮彈般狠狠踹向那扇被堵死的木門!
就在蕭山全力一腳踹出的瞬間!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他腳下那片渾濁的積水,竟然真的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微微排開,露出了下方濕滑但堅實的地面,為他提供了完美的發力點!
懷中鎮海印滾燙到了極致,仿佛與他這一腳的力量產生了某種共鳴,將那毀滅性的爆發力增幅、傳導!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連同卡在門口的粗壯斷梁和一大堆雜物。
竟然被蕭山這蘊含了全部力量、體力、精神力乃至一絲鎮海印之力的一腳,硬生生踹得四分五裂,向內爆裂開來!
木屑紛飛!斷梁被巨大的力量沖擊得向后翻滾!堵門的雜物被清空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破開了!
然而,幾乎就在破開門洞的同一瞬間。
蕭山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屋內的情形。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仿佛來自洪荒遠古的、低沉到極致的轟鳴聲,如同億萬面巨鼓同時在深海擂響,猛地從海平面方向滾滾而來!
那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實質般的壓力波!瞬間壓過了所有風雨聲、雷聲!
狠狠地撞在了漁村所在的海岸線上,撞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天空,在這一刻仿佛徹底暗了下來!
一種大難臨頭、萬物終結的恐怖氣息,如同冰水般瞬間浸透了所有人的骨髓!
蕭山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知道,那毀滅一切的終極巨浪就要來了!
木門爆裂的巨響和外面那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恐怖轟鳴,似乎終于將陳老五從那種魔怔的狀態中驚醒了一絲。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屋頂破洞投下的微弱天光和外面閃電劃過的瞬間光亮。
雨水從各個縫隙不斷灌入,屋內積水也已沒過了腳踝。家具東倒西歪,一片狼藉。
陳老五僵立在屋子中央,渾身濕透,臉上混雜著雨水、淚水和污泥。
眼神先是茫然,隨即看到破門而入、如同水鬼般站在門口的蕭山,又猛地轉化為極度的焦急和一種被侵犯領地的憤怒!
“山子!你…你把我門踹壞了!”陳老五竟首先心疼起門來,隨即像是想起更重要的事,猛地撲過來。
不是關心蕭山為何而來,也不是詢問外面的巨響,而是死死抓住蕭山的胳膊。
陳老五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顫抖,聲音尖利地哭喊道:“我的盒子!山子!快幫我找盒子!”
“就在這屋里!肯定就在這屋里!我明明藏好了的!怎么就不見了!”
蕭山被他抓得生疼,看著老人那幾乎瘋狂、只剩下對金錢執念的眼神。
再聽到外面那越來越近、如同萬馬奔騰般的恐怖轟鳴,一股怒火和無力感直沖頭頂!
“陳老五!”蕭山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因為焦急和憤怒而變得嘶啞嚴厲。
“你睜開眼睛看看!聽聽外面!海嘯馬上就要到了!”
“再不走,你我都要死在這里!那破盒子比命還重要嗎?!”
“海嘯?”陳老五似乎愣了一下,側耳聽了聽那越來越響、仿佛天地都在顫抖的轟鳴,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但隨即又被更強烈的固執所取代:“不…不行!找不到盒子我哪兒也不去!那是我攢了一輩子的血汗錢!是我棺材本!”
“沒了它,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死了也沒臉見祖宗!”
他像是陷入了某種偏執的癲狂,不再理會蕭山,又開始在冰冷的積水里胡亂翻找。
撞得殘破的桌椅砰砰作響,嘴里反復念叨著:“在哪…到底在哪…灶臺…對,灶臺后面…”
蕭山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直接把他打暈拖走。
但看著老人那佝僂狼狽、狀若瘋魔的樣子,想到他平日里雖然摳門但也算老實本分,終究還是硬不下心腸。
他強壓下怒火,試圖理性勸說:“老叔!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合作社現在越來越好,只要人在,還怕以后掙不到錢嗎?”
這話不知哪句刺激到了陳老五,他猛地抬起頭。
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蕭山,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話語變得尖酸刻薄,充滿了怨氣:
“合作社?!哼!說得輕巧!賺錢?那是你們賺大錢!跟我有什么關系?!”
“是!你蕭山能耐!你運氣好!能找到別人找不到的漁場,能發大財!”
“可我呢?我陳老五打了大半輩子的魚,風里來雨里去,攢下這點錢容易嗎?!”
“我當初…我當初就是怕虧本!沒敢把全部家當投進去!我就留了這點棺材本!我錯了嗎?!”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將所有的后悔和不甘都發泄了出來,手指幾乎要戳到蕭山臉上。
“現在好了!合作社是賺錢了!可紅利沒我老陳的份!”
“是我兒子小北!是他偷摸著拿他攢的媳婦本投了點!那是他的錢!不是我陳老五的!”
“我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我還能伸手找兒子要錢花嗎?!我就剩下這點錢了!就這點了啊!”
“你蕭山有錢有勢,當然看不上我這三瓜兩棗!你當然可以說風涼話!”
這些話語如同淬毒的刀子,又急又密地捅向蕭山。
尤其是那句“你運氣好”,帶著明顯的嫉妒和酸意,仿佛蕭山的成功全是靠僥幸,徹底否定了他的所有努力和付出。
若是平時,蕭山或許一笑置之,或者冷臉相對。
但此刻,生死關頭,被如此誤解和指責,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心頭火起,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然而,就在怒火即將沖垮理智的瞬間,蕭山敏銳地捕捉到了陳老五那激烈言辭背后,隱藏得極深的東西。
那不僅僅是固執,不僅僅是守財,更是一種巨大的、無處排遣的后悔和對自己當初短視選擇的強烈不甘!
是一種老人脆弱的自尊被現實擊碎后的痛苦掙扎!
他不是在怨蕭山,他是在怨自己!
怨自己當初為什么沒有眼光,沒有膽量,錯過了合作社發展的快車。
以至于如今看著別人分紅眼熱,自己卻只能死死抱住那點可憐的積蓄,仿佛那就是他最后的價值和尊嚴。
想通了這一點,蕭山心中的怒火奇異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情緒。
有無奈,有同情,也有一份作為帶頭人的責任感。
外面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如同死神的腳步,每一秒都珍貴無比。
蕭山深吸一口氣,不再去爭論對錯,也不再單純催促。
他的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卻帶著一種穿透風雨的力量,清晰地傳入陳老五的耳中:
“老叔,您說錯了。”
陳老五正翻找的動作一頓,愕然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