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山瘋狂地在這片被“雨之海洋”覆蓋的區域內搜尋著那屬于人類的、獨特的生命氣息。
避難所方向傳來大量密集而微弱的氣息,那是村民們。
其他地方,零零散散還有一些走散的牲畜家禽……野貓野狗……
沒有!
沒有陳老五的氣息!
怎么可能?!
蕭山的心猛地一沉,如墜冰窟!
難道…難道老人已經遭遇不測?
尸體被沖走,或者被掩埋,所以氣息消失了?!
不!不可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有一個可能!
如果陳老五躲在某個相對完整、密閉的建筑物里,沒有直接暴露在這漫天雨幕之下。
那么他的氣息就可能被隔絕,無法被自己這種依托雨水的感知方式探測到!
必須去村里!去他可能藏身的地方親眼尋找!
這個念頭一起,他立刻嘗試收縮感知范圍,以減少精神負擔。
然而,就在他意念微動的瞬間,或許是極度專注下的突破,或許是鎮海印在壓力下的又一次異變。
他感覺自己對這片“雨之海洋”的掌控,似乎多了一點點“主動性”?
他嘗試著,集中那痛苦不堪的精神力,對著身前一片區域傾瀉而下的暴雨,發出一個“減弱”的意念!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他身前大約兩三米范圍內的雨勢與風勢,竟然真的肉眼可見地減弱了一瞬!
雖然范圍極小,時間極短,幾乎眨眼就恢復了原狀,并且立刻引來了周圍雨水更猛烈的補充沖擊,但他確實做到了!
這無疑印證了他的猜想,也給了他巨大的信心!
雖然控制范圍不大,且對精神負擔極大,但能夠削減臺風對自己的沖擊,絕對足夠保護自己找到陳大叔!
有了這一發現,蕭山精神稍振。他再次強忍著頭顱欲裂的劇痛,將操控風雨的范圍收縮到身體周圍十米左右,然后咬緊牙關,迎著最激烈的風暴發起了沖鋒。
這一次,他的行動雖然依舊艱難,但卻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精準和預判。
他能提前半步感知到風力的突然變化,能模糊察覺到腳下地面的松動,甚至能偶爾利用那股能削弱風雨的能力,偏開砸向面門的碎木斷枝。
他像一道幽靈,在已然半廢墟化的漁村里快速穿梭。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處可能藏人的角落,耳朵竭力分辨著風雨中任何不尋常的聲響。
村道早已變成了湍急的河流,渾濁的水面上漂浮著各種雜物。
不少房屋已經坍塌,只剩下斷壁殘垣。偶爾能看到被沖散的家畜尸體,景象凄慘無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蕭山的心也越來越沉。
他搜尋了好幾處可能的地方,包括宋七那塌了半邊的破屋,都沒有任何發現。
就在他經過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榕樹時,雖然樹已被狂風撕扯得不成樣子。
但他懷中的鎮海印猛地再次傳來一陣極其劇烈、近乎痙攣般的灼熱和悸動!
這一次的預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和急促!
不是源于雨幕,而是直接來自于遠方的大海!
在他的感知中,雖然海面上可能還看不出明顯的跡象,但那片毀滅性能量的核心,正在發生某種恐怖的質變!
一個前所未有的、足以摧毀一切的超級巨浪,正在深海之下瘋狂醞釀、積蓄力量,即將爆發而出!
時間!沒有了!最多只剩下半個小時,甚至更短!
巨大的恐懼和緊迫感瞬間攥緊了蕭山的心臟!
他甚至能感覺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海平面方向撲面而來!
必須立刻找到人!然后以最快速度撤回高地!否則,必死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風雨聲完全淹沒的異響。
是從村子偏后方,小北家方向傳來的!
像是…木頭倒塌、以及老人嘶啞焦急的呼喊聲?!
蕭山精神猛地一振!顧不上精神和身體的極度疲憊,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朝著小北家的方向猛沖過去!
越靠近,那聲音越發清晰!
“我的盒子…我的棺材本啊…在哪…到底在哪…”
伴隨著的是桌椅被撞倒、雜物被翻動的噼啪聲!
是陳老五!他還活著!就在屋里!聽聲音,似乎陷入了某種魔怔的瘋狂狀態!
蕭山心中稍安,但更大的焦慮隨之而來。
時間!快沒時間了!那毀滅性的巨浪隨時可能拍過來!
他沖到小北家院門前,只見那本就簡陋的院門早已不知被刮到了何處,院墻也塌了大半。
院子里積水極深,幾乎沒過大腿。
而主屋的房門,竟然被一根不知道從哪里飛來的粗壯斷梁和一堆雜物死死堵住,從外面卡死了!里面的人顯然無法出來!
陳老五那焦急又帶著哭腔的呼喊聲,正不斷從被堵死的門縫里傳出來!
“陳叔!陳叔!我是蕭山!快出來!危險!”
蕭山一邊大吼,一邊試圖清理堵門的雜物。
但那根斷梁極其沉重,又卡在關鍵位置,水下還糾纏著漁網之類的雜物,一時難以撼動。
里面的陳老五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更加激動起來,帶著哭腔喊道:“山子?山子!我的錢!”
“我的鐵盒子不見了!我找不到啊!那是我一輩子的心血啊!找不到我就不出去了!”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錢!蕭山氣得差點吐血!
“命都要沒了!還要錢干什么!快出來!”
蕭山一邊奮力試圖搬動那根斷梁,一邊焦急地大吼。
他能感覺到,海平面方向傳來的那種毀滅性的壓迫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飆升!空氣中的水汽都仿佛凝固了!
“不行!找不到我就不走!死也要死在這里!”
陳老五的聲音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固執和絕望的瘋狂。
蕭山徹底沒了辦法。勸說顯然無效,而清理堵門又需要時間!
不能再等了!
蕭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后退兩步,目光死死盯住那扇被堵死的、不斷傳來老人執拗聲音的木門。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最后的力量,以及那因為持續使用而變得疲憊不堪、卻依舊滾燙的鎮海印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右腿之上!
甚至在這一瞬間,他福至心靈,嘗試將那股微弱的控制之力也凝聚在腳尖。
并非控制雨水,而是試圖暫時排開腳下那片阻礙發力的積水!
“給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