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二樓休息間,裴晉安坐在黑色沙發(fā)上,捏了捏眉心:“確認陸笙沒來嗎?”
助理點頭:“確認,謝宴辭帶著虞霜序和另外兩個簽約作者。”
裴晉安按滅手里的煙,擺了下手,示意他先出去。
房間靜下來,裴晉安又摸出一根煙,他向來克制,不喜歡被欲望掌控的感覺,所以不常碰煙酒。
但最近一涉及到關于陸笙的事情,他就控制不住情緒。
明明他不愛陸笙,明明他等了很多年的人回來了,一切都該回到正軌了,可為什么好幾次離婚二字都到嘴邊,他卻說不出來?
難道真如明州所說,他對陸笙有感情了?
裴晉安閉了閉眼,腦海瞬間浮現(xiàn)出,陸笙被秦醫(yī)生攬著腰身的場景,她腰身纖瘦,不及男人盈盈一握。
他猛然睜開眼,眼底情緒翻涌。
房門正好被敲響。
裴晉安深吸一口氣,江欣瑜提著禮服進來,嗓音如同她整個人那般,溫柔惹人:“晉安,晚宴快開始了。”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這個他曾喜歡過很多年的女人,歡喜,痛苦,晦澀……都由她產(chǎn)生。
這么多年過去,她比記憶里還要漂亮。
好像和當年一樣,又好像不同,她少了當年的純真善良。
陸笙的證據(jù),沒有半分虛假。
他都知道。
當時倉促離開,裴晉安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敢聽,還是不敢看陸笙的眼睛,因為無論結(jié)果如何,他都要袒護江欣瑜,以補償當年的虧欠。
江欣瑜對上他幽深的眸光,心底微微不安:“晉安?”
裴晉安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為她整理好頭發(fā)和項鏈,目光溫柔而專注。
對上他的視線,江欣瑜心底的不安微微散去。
她扯了扯男人的衣袖,露出幾分女兒家的含羞:“晉安,我真的很高興,回國后見到你的每天我都很高興,比過去三年的任何時候都覺得……”
“欣瑜。”
裴晉安忽然開口打斷她的話。
江欣瑜微怔:“怎么了?”
裴晉安抬手摸了摸她的臉,眼底深處隱約可見幾分眷戀,說出的話卻完全和情緒不同。
“這次宴會之后,我們減少見面吧。”
“你什么意思?”
江欣瑜愣在原地,腦子有些發(fā)懵,不對!
這和預料中完全不同。
“你,你不是一直在等著我回國嗎?你也知道我當年為什么會離開,我那時候生死未卜,我不想拖累你,現(xiàn)在身體好了,也回來了,你不是還愛我嗎?你知道我也愛……”
裴晉安語氣溫柔,再次打斷他的話:“我知道,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
“當年你離開,我的確怪過你,但后來知道你獨自一人在國外看病,我便只怪我自己了,可無論怪誰,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再去計較沒有意義。”
房間靜得可怕。
江欣瑜半晌沒有反應過來:“所以,你是什么意思呢?”
裴晉安頓了一下,正要開口,又被江欣瑜捂住嘴巴:“不,你別說,你先聽我說,晉安,裴晉安,我愛你,我這次回國就是為了和你復合。”
“你就算結(jié)婚了,也不愛陸笙不是嗎?你心里明明還有我,既然如此,我們才該在一起的啊?”
“你和陸笙只是個錯誤,她嫁給你只是貪圖裴家的權(quán)勢i,你是知道啊,你要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再次背叛我們的感情嗎?”
聞言,裴晉安皺皺眉頭。
江欣瑜微頓,慢慢握緊拳頭:“晉安,我,我不是說她壞話,你如果覺得虧欠她,等你們離婚,等我們在一起,我們可以補償她!”
“她冤枉我抄襲,不就是想要我的新作品嗎?我也可以給她。”
裴晉安眉頭皺得更緊了:“欣瑜,陸笙她并不是……”
話說到一半,他又頓住。
江欣瑜眼眶通紅,咬著唇的模樣,看著柔弱可憐,格外惹人憐愛。
裴晉安閉了閉眼睛,才溫柔開口:“是我的錯,如果當年不是我沖動,就不會有今天種種。”
“可陸笙也是無辜的,我已經(jīng)對不起你,不想再讓她……”
他話剛說一半,外面忽然傳來明顯的騷亂聲。
緊接著有人敲了敲門。
裴晉安回頭看向落地窗,這兒剛好能看到樓下宴會廳的情況,只輕輕掃一眼,他便整個人僵在原地。
陸笙一身重工珠繡禮服,裙身上綴滿透亮的冰晶,輕輕一動便璀璨生輝,如同夜空中最閃亮的星星。
禮服是掛脖設計,她墨色長發(fā)被挽在腦后,細細善閃亮的水晶鏈條從脖頸后垂落,和她白皙漂亮的后背相得益彰,一路延伸到下方裙身。
招搖明艷的漂亮,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大氣又不失性感,冷艷而高貴。
裴晉安向來知道她漂亮,卻從未見過她如此華貴的模樣,他本該心動,可偏偏她挽著別的男人。
他的妻子挽著別的男人盛裝出席!
而那男人一身高定西裝,身形修長,寬肩窄腰,面容清雋,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優(yōu)雅矜貴,他似是次方天地的掌管者,周身氣勢逼人。
他微微抬眸看過來,一瞬間似與裴晉安相望。
明明知道他什么都看不到,裴晉安還是猛地后退一步。
秦淮之!
怎么會是秦淮之?
陸笙怎么會和秦淮之在一起?
他轉(zhuǎn)身就要下樓。
江欣瑜更快一步拉住他,她往樓下瞥了一眼。
眼中厭恨嫉妒快要將她吞噬,但同時又忍不住想笑。
正愁不知道該怎么讓裴晉安離婚呢,陸笙就把辦法送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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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廳,閃光燈被隔絕在身后,但陸笙心里的緊張卻沒有褪去半分,她彎著秦淮之的手臂不自覺用力。
男人垂眸,另一手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她手,無聲安撫著她的情緒。
陸笙抬眸看他,正好和男人低垂的目光對上,那雙向來睿智淡然的眼睛,此時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不知是燈光氛圍到位,還是此時兩人的關系,陸笙一時間竟有種他眼中僅有自己一人的幻覺。
她有片刻的怔愣。
秦淮之微微俯身,在她耳邊輕語:“別緊張,只是一個普通宴會,你今天也只是我的女伴。”
他還沒站直身子,陸笙后背僵直。
系統(tǒng)數(shù)值開始瘋狂跳躍,一路上升。
【婚姻挽回值:%、%、%、……】
陸笙手指捏緊,抬眸看向從樓上下來的裴晉安,而他也正好看向這邊,一時間四目相對。
男人神色晦暗。
陸笙還沒來得及高興,眼睛又微微睜大。
身后跟來的江欣瑜身上正穿著,正是昨天她在禮服店看到的那套淺綠色奢華禮服。
價值兩千多萬……江欣瑜自然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