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晉安猶豫片刻,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空氣似結了冰。
最后,是陸笙先別開視線。
她沉默吃完早飯,然后離開,裴晉安始終一言未發。
陸笙抬頭看看系統,沒有任何變化。
她坐在車上緩了一會,才開車去了簡創。
她坐電梯,上樓去拿合同。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正好聽到有人說話。
“不息啊,不太了解,我來簡創的時候她已經走了一段時間了。”
聽到提及自己,陸笙下意識往里看了一眼,但也沒太在意,正要繼續往前走。
卻沒想茶水間傳來江欣瑜的聲音:“那沒人知道她為什么離開嗎?”
陸笙腳步頓住。
“不太清楚,這個應該只有謝總知道,”這人壓低聲音,“但據說她走的時候,和謝總大吵一架。”
另一人答:“不是據說,是真的,兩人之前關系很好,就是鬧掰了才走的。”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了,不息走了之后,辦公室一直閑置,估計是謝總看這就心煩。”
陸笙想起那次和謝宴辭的爭執,確實鬧出的動靜不小。
吵過之后,她就再沒有來過公司,傳出兩人關系不和的消息,倒也合理。
她又聽見最初那個女生問:“那現在為什么要給陸笙?”
剛才那人笑了一聲:“她啊,好像是個關系戶,那天在夜色,虞老師對她態度你們又不是沒看到,不然為什么陸笙沒作品,卻能有獨立辦公室?但估計謝總也沒那么想讓她來,所以把不息的辦公室給她了。”
關系戶?
陸笙哭笑不得,沒想到有一天,她能成為霜序的關系戶。
她正跑神的時候,又聽江欣瑜問了一句:“那不息的東西呢?”
有人答:“都還在她辦公室呢,要不說謝總可能不太喜歡陸笙呢,給了辦公室,但東西都沒收拾。”
陸笙沒興趣再聽下去,正抬腳準備走的時候,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
她嚇了一跳。
回頭看到霜序挑著眉,她壓低聲音:“你說,如果江欣瑜知道你就是不息,會是什么表情?”
陸笙拉著她往前走:“走路怎么沒聲音?她什么表情和我也沒什么關系。”
“笙笙,”霜序關上辦公室的門,“你和我說實話,你們之間到底什么事?”
“你別說沒什么事,你每次聽到她,看到她那反應,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她先一步預判,陸笙有些無奈:“我反應有那么明顯嗎?”
“別人可能不覺得有什么,但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你一挑眉我都知道什么意思。”
陸笙捏了捏手里的文件,也沒打算再瞞她:“跟我去趟秦氏,路上和你說。”
霜序微微詫異,雖然知道事情不簡單,但沒想到要這么謹慎。
兩人一路下樓。
陸笙開車,系好安全帶,往前走了一段路,才道:“其實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就是江欣瑜是我老公的前女友。”
“什么?”
霜序震驚:“那現在是什么情況?他們要舊情復燃?”
“是有這個意思。”陸笙抿了下唇,舌尖泛著苦味。
“不對啊,”霜序皺眉,“可那天我們不算遇到她和裴氏裴總一起吃飯嗎?兩人看起來像是談戀愛似的,這江欣瑜腳踏兩只船?”
陸笙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她一時沒說話,霜序便反應過來:“我去,裴總和你?”
陸笙點頭。
霜序皺緊眉頭,一向愛笑話多的人,也沉默了。
半晌過后,她才回過味:“這裴晉安未免欺人太甚!當年不是他向你求的婚嗎?這都幾年了,又想和前女友復合?”
“他沒事吧!信不信我找媒體曝光他!”
霜序明顯被氣到了:“笙笙,那你重新回來,是打算離婚嗎?”
聞言,陸笙下意識看了眼系統數值,還停留在%。
她一時沒說話。
霜序眉頭皺得更緊了:“是不是因為陸家?”
對于陸笙和陸家的事情,她知道一些。
“陸家雖然養你長大,但他們這些年也沒少吸你的血,笙笙,你真的要為自己考慮了。”
聽到這話,陸笙故作輕松地笑了一下:“我不是為了他們,是因為一些別的事情,暫時還不能離婚。”
霜序想了下,問:“財產分割問題?”
緩了一下,她猛然把目光落在陸笙肚子上:“總不能是……”
“不是不是,你別瞎猜了。”陸笙本來還有些沉重的心情,被她逗笑。
但系統的事情不能提。
她便道:“是你說的財產問題,裴家那邊……給不到我想要的。”
“那就先不離,拖著他們,著急的肯定是渣男賤女!這江欣瑜看著挺好看,居然當小三,真不要臉!”
霜序氣得不行:“當然,最大的問題還是裴晉安,看著人模狗樣的,居然是死渣男!我咒他不舉!”
陸笙又笑了聲,將車停在秦氏樓下。
兩人下車,霜序依舊扮演小助理人設。
往大樓走的時候,陸笙抬頭看到程繁領著一對外國夫婦,還有三四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好進去。
霜序跟著看過去,那群人已經進去:“看什么呢?”
“沒什么,走吧。”
陸笙沒多在意,帶著霜序去找了孫總。
孫總一看到她,特別熱情:“陸小姐,你來啦,快坐快坐。”
昨天秦總太不對勁了!
他坐鎮陸氏多年,對合作方可沒有過半分心慈手軟。
但昨天,他居然允許陸笙考慮考慮!
最最最關鍵的是,他著急忙慌把人帶走了?
不近女色到都被人懷疑好男色的秦總,居然帶著一個女人走了!
陸笙和霜序受寵若驚,坐下后,他們又聊了一會項目上的事情,外面傳來說話聲。
孫總笑著解釋:“兩位別介意,公司的重要客戶來參觀。”
陸笙了然,隨意問了一句:“程繁是程家小公子,怎么跟著……”
“啪!”
她話說一半,被杯子墜地碎裂的聲音打斷。
霜序連忙道歉:“抱歉抱歉,拿滑了。”
“沒事沒事,”孫總安慰,“等外面人走了,我讓人來打掃,虞小姐你先坐這邊。”
陸笙看著霜序藏進眼底的慌亂,眸光動了下:“霜序,你認識程繁?”
“他啊,是咱們隔壁學校的學長,我偶然認識的,人很好,我還挺喜歡他的。”
霜序答得很快,反而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
身后門忽然被推開。
陸笙和霜序回頭,剛才在參觀的那些人出現在視野。
眾人神色溫和,就連秦淮之看起來也隨和很多,唯獨程繁,瞬間冷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