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喂喂喂,鄉親們,大家早上好,我是淳祈的街道主任,在這里向大家發布一條重要通知。”
“一個小時之后,來自市區的陳卓陳先生將會舉辦一場拜師儀式,成為虺蛇大人的出馬弟子,誠邀淳祈全體親友前往觀看。”
“還請大家在聽到通知后,把手里的活兒放一放,前往石訖節公社,陳先生將會在那里舉辦拜師儀式。”
“我都說清楚了沒有?”
一大清早,街道的喇叭里就傳出主任渾厚的聲音。
通常而言,喇叭廣播都是宣傳一些反詐信息,提醒家里有老人的不要被騙,不要點擊短信鏈接。
所以一開始沒人當回事。
直到聽到‘陳卓要拜師虺蛇’這件事,整個淳祈街道的人都傻了。
什么情況?
開玩笑的吧?
從古到今,上千年,算上昨天剛收的袁玉華,虺蛇一共收過37名出馬弟子,無一例外全部都是袁家之人。
今天怎么有外姓之人搶著拜師?
他是袁家的私生子嗎?
那也不對啊。
眾所周知,虺蛇大人每次只收一名出馬弟子,除非該弟子死亡或者退出,才會重新挑選一名袁家后人繼任。
虺蛇大人從來沒有同一時間收兩名弟子!
昨天虺蛇剛剛收了袁玉華,怎么今天這個叫陳卓的又要拜師?
鬧哪樣?
該不會……袁玉華昨晚暴斃了吧?就跟他爸袁修一樣?
為了驗證猜想,一群大爺大媽跑到袁家門口,哐哐哐的砸門,伸著腦袋墊著腳,朝著袁家院子里面看。
就想看看袁玉華死了沒。
結果袁玉華好端端的走了出來,一點事沒有。
“嘿,玉華,你沒死啊?”
袁玉華一頭黑線,忍著怒火說道:“大爺,大清早的能不能說點好聽的?跑到我家門口來咒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不不不,我不是咒你,只是奇怪你既然還活著,為什么又蹦出個姓陳的拜師虺蛇?”
“對啊,玉華,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個姓陳的該不會是你爸在外面的私生子吧?回來跟你爭奪出馬弟子的位子?”
這幫大爺大媽的碎嘴子真是惡心,什么亂七八糟的猜測都出來了。
袁玉華心里煩得很,不愿搭理他們。
不過他同樣也好奇:陳卓到底在耍什么花招?他一個外姓之人,甚至都不是淳祈本地的,怎么敢蹦出來搶奪出馬弟子的位子?
在巨大的好奇心驅使下,袁玉華跟大爺大媽們迫不及待的前往石圪節公社,甚至連早飯都顧不上吃。
其他人也都同樣好奇不已。
小瑤早早跑到了公社,搶奪最佳‘觀影位置’,就為了看個究竟。
夏永瑞更是將當天的行程全部取消,要見的客戶也都不見了,開著車子就來到了石圪節公社,花了一千塊買了個最前排的站位。
眾人你推我攘,紛紛往里擠。
來早的搶奪最佳位子,來晚的只能在后面看別人的后腦勺;有人為了能獲得好的觀看體驗,甚至搬來梯子爬到了院子里面的大槐樹上。
這場面,像極了八十年代還沒有普及電視的時候,村頭用大幕布放電影,大家伙兒爭先恐后來觀看的場景。
同時,百姓們還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現場來了很多警察。
拜師虺蛇,要警察干嘛?
為了維持秩序嗎?
總而言之,今天奇怪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來,就想看看這個叫做‘陳卓’的家伙耍什么把戲。
一個小時。
到!
隨著街道主任的一聲鑼響,吵吵嚷嚷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
“鄉親們,今日陳先生要在這里舉辦拜師儀式,大家熱烈歡迎。”主任帶頭鼓掌。
百姓們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看。
沒有人鼓掌。
場面有點詭異,有點尷尬。
在極度的尷尬跟詭異中,多名工作人員將法臺搬上了大舞臺,然后,穿著一身道袍的陳卓邁步走了出來。
他左手拿著桃木劍,右手拿著八卦鏡,頭上還戴著道士帽子。
裝扮的跟林正英一模一樣。
“鄉親們,大家好,歡迎大家捧場,前來參加我的拜師儀式。”
“今天,我將召喚虺蛇大人,跟虺蛇大人簽訂契約,成為虺蛇大人的出馬弟子。”
“還請大家多多支持。”
這……
這說的是人話嗎?
每一個字都聽得懂,但是放到一起,怎么就聽不懂了呢?
人家袁玉華已經是第37代出馬弟子,還沒死了,你是哪根蔥,又跑出來搶奪位子?
雖然所有人都用怨恨的目光看著陳卓,但是沒有人出聲阻攔。
因為沒有人知道陳卓到底要干什么。
萬一……陳卓真的拜師成功了呢?
搞不好虺蛇大人覺得袁玉華一個人的能力有限,想要多收一個弟子,分擔袁玉華的壓力。
不排除這種可能。
在眾目睽睽之下,陳卓開始了他的表演。
首先,是踏罡步斗。
就像昨天袁玉華表演的那樣,陳卓也開始走一些奇怪的腳步,他是不懂什么踏罡步斗的,但是他學習過幾年的探戈舞。
所以,陳卓手上胡亂比劃,腳步卻是探戈的步伐。
猛地一看,還真像那么回事。
腳步走完之后,陳卓開始念動咒語。
昨天袁玉華念的好像是二人轉演員改編的跳大神的曲調,陳卓不會,但是陳卓平時愛聽郭德綱相聲。
于是,陳卓干脆將相聲里的太平歌詞當成咒語在念。
語速快、聲音低、故意口齒不清,百姓們一時之間也沒能發現端倪,一個個還真的被陳卓給唬住了。
“嘿,他居然真的懂請虺蛇的招數,有點本事啊。”
“昨天玉華就是這么做的,一模一樣。”
“嘖嘖嘖,搞不好陳卓真的受到了虺蛇大人的寵幸,要成為新的出馬弟子。”
“玉華的飯碗有人要搶走咯。”
袁玉華沒去管那些沒見識、冷嘲熱諷的無德之人,只是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陳卓身上。
他當然知道陳卓在使詐,在瞎搞。
他沒有揭穿。
因為他知道這些前戲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點:能不能請來虺蛇?!
請來,你牛掰。
請不來,你傻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