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劫后余生的慶幸感剛漫過半心,一股撕裂魂核的劇痛猝然自胸口炸開!如同無形的冥焰灼燒核心!
“呃——!”
一聲痛哼擠出喉間,他下意識捂向胸口。
指尖觸到的不再是冰冷空洞的虛無傷口,而是一層溫涼如玉、覆蓋其上、流淌著無數精密法則符文的晶瑩封印!
強大而熟悉的、屬于夜炤殿下的本源氣息從中透出,溫和卻又霸道地滋養、禁錮著他那瀕臨潰散的魂核。
是殿下!
殿下親自出手穩住了他!
一股暖流瞬間涌上,旋即被更刺骨的驚悸凍結——
那東西!冥王冕冠的染血碎片!那個不祥的證物!
江寒猝然撐身而起,動作迅捷卻異常穩定,強行壓下牽動傷口引發的眩暈,眼神銳如寒刃,瞬間內視魂體深處!
空的!
那片他拼死守護的核心區域,再無那染血碎片的絲毫蹤跡!
冷汗(魂體逸散的寒霧)無聲滲出。
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心臟,卻又被他腦中一個更清晰的念頭死死扼住。
不對勁!
碎片不可能逃過殿下的感知!
唯一的解釋是:殿下取走了它!并由此發現了某種極其緊急、甚至兇險的事態!
而此刻……殿下同樣蹤跡全無!
聯想到拼死帶回碎片時,那驚鴻一瞥所知的、關于冥王陛下的兇險預兆……江寒的心如墜冰窟!
冥王陛下恐遭不測,殿下如今行蹤不明……
那張慣常帶笑的臉龐上,此刻只剩下繃緊如石的頜線和一雙深不見底的寒眸。
他緩緩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腑,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與撕扯的劇痛,思緒瞬間澄澈如冰:
絕不聲張!冥王失蹤、太子失聯,此訊若泄,幽冥震蕩,內外必生動亂!
暗中追查!必須在不驚動任何勢力的情況下,確認殿下行蹤與安危。
尋求可用資源!渡幽殿……這里還有什么?
他斂盡所有外溢的情緒,動作平穩地自玄冰玉榻起身。
腳步因傷勢與虛弱略顯虛浮,卻異常堅定,每一步都似踏在繃緊的弓弦之上,無聲地走向殿門。
殿門無聲滑開。
清冷的殿外回廊,空寂無人。
在殿下的行宮,尤其在他重傷被帶回的緊要時刻,這份死寂,反常得令人心悸!
江寒的眉頭鎖得更緊。
恰在此時——
一個輕盈得近乎虛幻的身影,如同水墨般自回廊轉角暈開。
一名身著素白侍女裙、面無表情、瞳孔為純粹墨玉色的侍女悄然而至,躬身行禮。
她的姿勢標準得無可挑剔,低眉順眼,雙手交疊于小腹前,仿佛會凝固在這個姿態直到永恒。
感應到江寒的氣息,她墨玉般的眼珠極其細微地轉動了一下,目光精準地落在江寒蒼白的臉上。
“江大人,您醒了。”
聲音平直無波,毫無起伏。
這正是渡幽殿的專用侍靈——阿蘿。
阿蘿并非生者轉化。
也非亡魂凝練。
她是幽冥法則與渡幽殿核心玄石之精,經太子夜炤親手點化、鐫刻入本源印記而誕生的造物。
沒有前塵往事。
沒有喜怒哀樂。
甚至沒有“自我”的意識,僅是執行預設指令的工具。
她的形體由最純凈的玄玉構成,通體素白,肌膚冰涼如最上等的古玉,沒有一絲毛孔或溫度。
五官精致如畫師筆下最完美的仕女,卻凝固如面具,永遠不會展露任何表情。
雙眼是兩塊純粹的、內蘊星河般深邃流光的墨玉,倒映著周遭的一切,卻如深淵般沉寂,沒有任何屬于生靈的波瀾。
她的一舉一動都極其精準、高效、無聲,像一個設定完美的程序,行走間如同幽靈飄過水面,不驚起一絲塵埃。
對她而言,“守護”和“執行”就是存在本身的意義。不需要問“為什么”,更不存在“背叛”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