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郎嘿嘿一笑，把手里的酒壺舉高：“冤枉啊！今兒是真心想請你喝酒，哪里敢勞你幫忙？就當弟弟孝敬你，咱們兄弟兩喝兩杯，也聊聊家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你也給我點指點。”
顧南淵無奈地搖了搖頭，面上卻沒多少不耐，已經習慣了顧九郎這種撒嬌的做派，他看了顧九郎一眼：“你這理由說得還算順耳。成吧，去喝兩杯。”
顧九郎忙不迭地點頭：“哪敢哪敢，你盡管放寬心，今天就是單純想和你說說話！”
顧南淵轉頭對跟隨的慶吉說道：“你回去告訴夫人，我去酒樓了，讓她不必等我。”
慶吉應聲行禮，隨即轉身快步離去。
二房的院子燈火通明。
霖王妃卸下白日里的從容，換了一身居家的輕便衣裙，正與二夫人坐在內室里說話。
二夫人眼角微紅，顯然剛哭過，看到霖王妃平靜而帶著幾分篤定的神色，她抬手抹了抹淚。
“王爺，”二夫人低聲喚著霖王妃的名字，語氣小心翼翼，“你覺得這次我們還有機會讓你小弟回來嗎？這么多年，母親那邊一直不同意，我怕……我怕他再拖下去，就真的沒希望了。”
霖王妃抬頭看了母親一眼，唇角勾起冷笑，聲音低而有力：“機會當然有，而且就在眼前。現在大房和六房的關系已經不對付，我們只需要稍微推上一把，讓大房更加痛恨六房，到時候六房為了自保，求到我們這里來，這事兒就成了。”
二夫人聞言，眼中閃過驚訝與激動，忍不住抓住霖王妃的手：“你的意思是……讓六房親自來求我們？”
霖王妃點點頭，語氣鎮定：“沒錯。如今的局勢擺在那里，大房不容許有人觸碰他們的底線，而六房越發跋扈。只要我們把握好時機，讓大房對六房徹底厭棄，那么南淵再動手的時候，六房只會走投無路。”
她頓了頓，目光閃過一抹寒意：“到那時候，六房就算再不情愿，也得低頭求助。而我們，便可以趁機提出交換條件讓他們松口，同意小弟回來。只要六夫人點頭，祖母那邊也不會再阻攔。”
二夫人聽得眼眶微濕，雙手緊緊抓著霖王妃的手，聲音顫抖著：“娘知道你一直沒有忘記小弟的事，娘只擔心，你在外頭的事繁忙，還要操心家里的事，太為難你了。”
霖王妃輕笑了一聲，拍了拍母親的手，語氣中帶著安慰：“娘，這是咱們家的事，我怎么可能忘記？更何況，小弟本就不該一直留在老家受苦。他回來，不僅是為了我們二房，也是為了整個顧家。我明白這點，所以您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把事情辦妥。”
二夫人感動得紅了眼圈，連連點頭：“好，娘都聽你的。你長大了，娘也知道你如今身份不同了，能幫我們做到這一步，娘已經很知足了。”
霖王妃神色一正，繼續說道：“不過，娘，還有一件事，我得跟您商量。既然大房和六房的事情已經是個突破口，我就暫時住在家里，不去外面住了。一來，能多陪陪您和父親；二來，霖王也跟著住進來，這樣咱們二房的存在感會更強一些，顧家也會更加重視我們。”
二夫人聽到這里，眼中瞬間浮現驚喜之色：“真的？霖王也愿意住進來？”
霖王妃微微頷首，語氣篤定：“霖王肯定不會反對，而且他住在顧家，對顧家而言是榮光，對我們二房更是保障。只要我們掌握好這段時間的分寸，許多事情都能順勢而為。”
二夫人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說道：“你說得有道理，但這件事情恐怕還得和老夫人商量一下。畢竟南淵說皇上親自給你們選了宅子，若是不去住，怕會讓外人覺得我們顧家不知禮數，影響不好。”
霖王妃聽了，卻笑得淡然，她放下手中的茶盞，眼神中透出篤定：“母親，這件事您不必擔心。對外的說辭我已經想好了，就說霖王和我孝順，不忍老夫人思念，決定暫時住在顧家陪伴老人家。這樣一來，不僅不會影響顧家的面子，反而還能顯得我們懂禮孝順，連皇上聽了也會滿意。”
二夫人微微一怔，隨即點頭，語氣中多了信心：“確實是個好說法，這樣既合乎情理，又能讓老夫人高興。只是……老夫人向來最重規矩，她會同意嗎？”
霖王妃輕輕笑了笑，眼神中閃過凌厲，語氣卻溫柔得很：“母親，老夫人那邊您不用擔心。這種小事，我鐵定能處理好。只要老夫人點頭，整個顧家就沒有人敢多說什么。”
二夫人聽著她自信滿滿的語氣，心里總算放下了一塊大石，臉上也浮現一絲欣慰的笑意：“幸虧有你在，不然母親真不知道該怎么應對這些事情。你既然有把握，那這事娘就全聽你的了。”
林若萱聽說顧南淵有事出去，便在屋子里繡那副護膝。
這時，綠翹匆匆走進來，低聲稟報道：“大娘子，余氏來了。”
林若萱微微皺眉，針線的動作一頓，語氣冷淡：“不見，讓她回去吧。”
她剛放下繡花針，打算收起護膝，卻聽到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抬眼望去，只見余氏帶著幾名女使自顧自地走了進來，那嫻熟的樣子，仿佛這院子是她的一般。
“大娘子，我冒昧了。”余氏擠出一抹自認為真誠的笑，邊說邊讓身后的女使將幾盒金銀珠寶小心翼翼地擺在桌上，“今天特地過來，是想向您賠罪。”
林若萱動作一頓，將未完成的護膝輕輕收進繡籃，轉頭看向余氏，神情平靜：“六弟妹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為何要賠罪？”
余氏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擺出一副知錯能改的模樣：“是我之前言行太過冒失，沖撞了大娘子。回去之后，越想越覺得自己做得不對，這些小物件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大娘子一定要收下。”
綠翹和紅雅站在一旁，目光掃過桌上的珠寶盒，忍不住對視了一眼，接著輕聲笑了起來。
“哈哈……”紅雅抿住嘴巴，裝作輕咳幾聲，但笑意依然藏不住，“這些……還真是別出心裁的賠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