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朝堂內的所有大臣臉色皆是一驚，不約而同齊刷刷向殿外望去。
當看清來人時，面色表情十分復雜。
怎么是她？
沒錯，來人正是被廢入冷宮的貴妃許氏。
從靖王送來證據那天起，她就一直在等著今日。
冷宮距離金鑾殿不近，這一路上，她揣著證據，心幾乎要從口中跳出。
她怕半路遇到其他人，自己還沒走到金鑾殿就被攔截下去。
她知道這是自己和兒子唯一的機會，若失敗了，等待他們母子倆的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幸好老天保佑，讓她終于順順利利的來到了金鑾殿。
殿外當然有不少看守的侍衛，可那又怎么樣？
她雖被廢入冷宮，可她曾經也是皇上的妃子，只要她不要臉，誰敢攔她？
謝聿之看著許氏，指尖微微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許氏能順利走到這里，當然少不了他的安排，包括殿外值守的侍衛統領，也是他這邊的人。
昌明帝看著許氏，一開始還沒認出來。
實在是現在的許氏與之前當貴妃時相差甚遠。
許氏能從平民之身一躍而成為貴妃，除了肚子爭氣以外，顏色自是常人不能與之相比。
再加上往日的貴妃只要出現在昌明帝面前，無不是雍容華貴。
可現在眼前的這個女人，衣著寒酸，蓬頭垢面，捧著折子的手指腫得和蘿卜一般。
如果不是對方的聲音，昌明帝還真認不出來。
驚訝過后，昌明帝的臉色一沉：“你已被廢，不好好待在冷宮，閉門思過，上金鑾殿來作甚？你又有何資格來此！”
“來人，把許氏給朕拖下去。”
許氏早已看清了皇上的為人，可此刻看著對方嫌棄厭惡的眼神，她心里還是不由得一痛。
就在侍衛沖上來時，許氏連忙高喊。
“事關大乾江山，有人混淆皇室血脈，臣妾不能不秉。”
許氏跪在地上，聲音大得幾乎能傳出二里地。
朝堂之上的大臣也已經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才好。
若許是這句話未說出口，皇上把人拖下去也就罷了。
可她口中明明白白指出了有人混淆皇室血脈，這就不能再裝作聽不見了。
皇室血脈，除了瑞王就只有靖王。
而被圈禁的瑞王又是許氏的親子，她總不能是得了失心瘋自己跑來揭發自己。
所以，難道是靖王？
這怎么可能，靖王可是中宮嫡出！
此刻所有人落在謝聿之身上的目光也開始意味深長起來。
一開始后悔沒早日投靠靖王的官員們暗自松了口氣，在心底慶幸自己的謹慎。
時景初手指微微動了動，下一刻，就有一位武將站了出來。
“皇上且慢，許氏聲稱有人混淆皇室血脈。此事事關大乾江山，必須嚴查。”
話音落下后，鎮國老將軍也站了出來。
鎮國將軍已年過七十，若不是大朝會，平日早朝時他是不用來的。
老爺子伺候了三代皇帝，為大乾江山更是立下了汗馬功勞，就連昌明帝也不得不給面子。
“皇上，何將軍說得對，此事得嚴查，大乾有多少將士們在為了江山百姓拼命，沒有人可以接受日后要效忠的君主血脈存疑。”
附議的大臣卻越來越多。
往日里，大家各自為營，意見相左本是常態。
可不管平日如何，所有大臣都難得地擰成了一股繩。
大家都明白，只有大乾穩定，他們這些官員方能保全自身。
坐在龍椅上的昌明帝簡直要被氣得吐血。
他此時還未想到許氏指向的并不是靖王，而是他期待許久的柔妃腹中的胎兒。
雖然他也想把靖王廢了，可他并不想賠上自己的名聲。
他可是皇帝，是大乾之主，此事鬧開，他還有什么臉面面對朝廷眾臣。
這一刻，他恨不得把跪在殿內的許氏五馬分尸。
而就在這時，許氏又高聲喊道：“臣妾有證據證明柔妃與外族勾連，連腹內胎兒也是許宮外奸夫所生……”
沒辦法，不喊不行，她必須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免得皇上惱羞成怒不顧眾臣意見，非要把自己拖下去處死。
此話一出，整個金鑾殿都靜了下來，所有人和被雷劈了一般，視線齊齊落在許氏身上。
娘的，原來大招在這兒啊。
這是他們該聽的嗎？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所有大臣都忍不住在心里罵娘。
原來許氏說的不是靖王？
不對，宮內柔妃什么時候有的身孕？
柔妃還和外族有了勾連？
比眾大臣還要震驚的是昌明帝。
他感覺喉頭都涌出了一絲腥甜，氣血上涌，有那么一瞬間，他眼前甚至黑了一片。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么期盼柔妃腹中的胎兒。
那是他選定的繼承人，此刻卻被許世爆出來是柔妃與奸夫所生。
怎么可能，他不信！
一定是許氏這個賤人妖言惑眾，想要扳倒柔妃才故意陷害！
昌明帝伸出手指著許氏，想要斥罵，卻被一口血堵在嗓子眼里，什么都說不出來。
許氏咬著牙，她今天必須得把柔妃壓下去，最好再把皇上氣個半死，氣到起不來身，昏迷過去更好，否則等過后死的就是自己和兒子了。
于是她直接開口道：“皇上早在多年之前就絕了子嗣，你們若不信，叫太醫來診脈便知。”
又一個大雷扔了下來，所有大臣此刻已經麻了。
唯一的慶幸就是還好今日是大朝會，皇上就算再震怒，也不可能把所有聽到了此事的大臣都一起拖出去斬了。
昌明帝直接被氣得兩眼發黑，他此時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柔妃是否給自己戴了帽子上面，而是許氏竟然敢說自己絕了子嗣！
還當著朝廷所有大臣的面！
昌明帝恨不得把許氏這個賤人活生生掐死。
虧他還念著往日的情誼，留她一命讓她在冷宮茍延殘喘。
若早知今日……
他閉上眼，用盡渾身力氣才把嗓子眼里的那口血咽下去。
“來人，把這個賤婦給朕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