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一支玫瑰

隔著玻璃窗，姜寧看到了梁啟平。

陽光落進房間里，男人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梁臉上有淤青和擦痕，手臂吊著石膏，梁啟平微微側著頭，眼神看著窗外。

姜寧的心跳得很沉，很重，也很緩慢。

梁啟平和那天在警察局里一樣，身上沒多余的傷口。

應該是他深夜到學生家里發生沖突這件事很不好聽，學校對外給了個好聽一點的說法。

姜寧在外面站了很久，跟著梁啟平一起看病房外的鳥在藍天下肆意地飛。

眼圈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發酸，姜寧揉了一下，挺輕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梁啟平在房間里發呆，聽到門口有護士的聲音，問：“你是病人家屬么？怎么不進去看看？”

梁啟平回過頭，在探視窗口沒有看到人。

姜寧扶著墻往外走。

不能讓梁啟平知道她來過，甚至……她不應該來。

梁啟平和她之間，沒有任何關聯，才會是他最大的平安。

……

姜寧沒有想到，她回了霍家，又看到了許盼睇。

許盼睇低著頭：“周婕姐說，不想再拖了，就今天。”

年輕的女孩穿著樸素的衣服，站在霍家裝修豪華的客廳里。

像是一個包裝簡陋的禮物。

姜寧問：“你真的能接受么？”

用自己純潔的身體，換取骯臟的金錢。

許盼睇聲音很小：“周婕姐說，會給我吃藥。”

姜寧點了下頭，她沒說什么，就回房間了。

這不是她該管的事，她也管不了。

周婕沒考上A大，卻是A大有史以來第一位向下兼容的交換生。霍繼成沒對外人說起過，但姜寧算著，他和周婕在一起已經超過了六年。

霍繼成上她，也許只是為了發泄男人過度旺盛的精力，和周婕搞純愛。

周婕想做的事，姜寧干涉不了。

他也不過是霍繼成的一個玩具而已。

晚上，吳媽給姜寧打了個電話。

她囑咐姜寧，主宅和她的小別墅不一樣，是去伺候人的，可不是被人伺候。

姜寧躺在涼颼颼的屋子里：“我知道的。”

吳媽：“可不能有大小姐脾氣。”

姜寧：“我有過那些東西么？”

吳媽揭她的短：“想想你以前。”

姜寧以前確實有點嬌縱，過去她以為霍繼成真的是她的靠山，現在不會了，她早就想明白了。

姜寧和吳媽說話，總有點魂不守舍，吳媽問：“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嘛？”

姜寧回過神：“沒有。”

吳媽說：“對了，飲水機在樓下的，你每天晚上記得，給先生和周小姐在床頭放杯水，要是他們夜起口渴，也方便的。”

“啊？”

姜寧皺眉，他們又不是沒手沒腳，她不想做。

吳媽語重心長地跟姜寧說，要看周婕就要嫁進來了，討好一些，總沒有錯。

姜寧不說話，吳媽就不掛電話。

姜寧挺累了，外面有推門聲，應該是霍繼成回來了，她心里亂糟糟的，就應下了。

她聽到皮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一步步越來越高，踏到她的頭頂上。

姜寧看了眼表。

九點半，一般這個時候，霍繼成會去書房，十點之后，他才會出來。

姜寧手機響了一下，是吳媽給她發的短信，還是讓她多勤快。

姜寧嘆了口氣，既然答應了，她就會做到。

她不喜歡對親近的人撒謊。

姜寧從屋外接了兩杯水，又想起來今天樓上是三個人，看來她還得跑兩趟。

姜寧開了霍繼成的房門，把一杯水放在床頭。她從霍繼成屋里出來，看著周婕和許盼睇的房間，她想了想，最后站在了許盼睇的門口。

要不要給周婕端茶遞水，她還沒想清楚，就算她送了，周婕也未必敢喝。

姜寧敲了許盼睇的房門。

姜寧沒想到，許盼睇的房間沒有上鎖，泄著一點小縫，她輕輕一碰，門就開了。

姜寧想說不好意思，可看到房間里，她一下子就呆住了。

許盼睇穿著一件真絲睡衣，胸口開得很大，根本包裹不住什么，不知道是被喂了什么程度的烈藥，雙腿并在一起用力摩擦，如果不是兩只手被粗麻繩綁在床頭，恐怕她就給自己拆封了。

許盼睇眼神迷離混亂，身體透著病態的紅。

已經完全失去理智。

周婕真是好手段。

她知道許盼睇清醒著，可能會有意外，也許許盼睇會中途后悔，也許她真實青澀的反應，會讓霍繼成著迷。

不如讓她變成放蕩的肉塊，放蕩的快樂，霍繼成已經在姜寧身體上體驗到了極致。

翻云覆雨，蝕骨銷魂。

一個新人不新奇，也就不會入霍繼成的眼。

姜寧想，她應該裝沒看見。

如果她毀了周婕的“禮物”，倒霉的人，就成了她自己。

姜寧離開前，聽到了許盼睇細弱的聲音：“水……”

姜寧頓了一下，她看到女孩因為過度呼吸，嘴唇干燥，微微開裂，透出一點殷紅。

許盼睇，是朵貧困里生出來的，初開未放的玫瑰。

最后，姜寧嘆了口氣，她走進許盼睇的房間，把門關上。

那杯水，沒有喂進許盼睇的嘴里，潑在了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