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僵硬地說：“我生不了。”
“我知道。”霍繼成淡淡地道。
確診那會兒，最開始是姜寧好幾個月沒來例假，突然有天下面見了血，疼得在床上動不了。
霍繼成送姜寧去的醫院。
一檢查，醫生看了眼姜寧的化驗單，表情特別嚴肅，說簡直是在胡鬧，沒有人把急性避孕藥吃這么勤，再加上她的子宮壁本來就薄，這么嚴重的藥物刺激，已經對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當時，姜寧還年輕，對于人生，對于霍繼成，都還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她不甘心，紅著眼睛問：“真的沒機會了么。”
醫生告訴她：“沒機會了。”
這句話方便了霍繼成，后來兩人都沒再做過措施。
姜寧的臉色不怎么好看，霍繼成淡淡地道：“這么想生？”
“……”
姜寧不是不想要孩子，她是個孤兒，血緣這種東西，是最結實的鏈條，是姜寧向往的牽絆和親情。
但是，如果是在她和霍繼成中間，就不應該有這條鎖鏈。
她總有一天會離開霍家。
姜寧閉了下眼，這個孩子，是意外，也是老天的恩賜，這次結束，也許她真的不會再有當母親的機會。
但是，她不后悔。
姜寧說：“我就是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會有親人了。”
“是么？”
霍繼成把姜寧抱起來：“你要是這么想要，我們可以試一試。”
姜寧皺了下眉。
她剛才那么唏噓，只是不想讓霍繼成有什么懷疑。
霍繼成摟住姜寧的腰：“你敞開腿，我天天來……”
姜寧往后縮了縮，被霍繼成鉗住下巴，很親昵地親吻。
“我會往死里干你。”
霍繼成頂著一張斯文矜貴的臉，毫無顧忌地說最葷最諢的話。
“總會成功的。”
姜寧聽的腿軟:“哥，這倒是也不用了吧……”
……
第二天，姜寧睜開眼，身上就像是被碾過，腿上沒一點勁。
時間還早，她摸著手機，刷了下朋友圈，昨天早上，周婕發了一條：“美好的旅程到此結束。”
有人在下面問：“嫂子，怎么回來得這么早啊。”
周婕回：“我家里有點事。”
姜寧又往下刷了兩條，周婕還回復了一個剛結婚的演藝公司的女總。
“張總，新婚快樂。”
對面問：“快樂，周總什么時候好日子？”
周婕回：“想著呢，要不就今年？”
姜寧覺得沒什么意思，關了手機。
霍繼成一只手搭在姜寧身上，上半身赤裸，背上的肌肉，沒有用力也能看到很好的線條。
身體力量這塊，霍繼成練得很好，一只手就能把姜寧整個人托起來。在床上圈著她的時候，姜寧在他懷里，像只貓兒，壓得重了就透不過氣。
姜寧把霍繼成當成個身材好，又免費的極品男模，心情立馬好了點。
霍繼成他沒睜眼，懶懶地說：“阿寧，我想喝粥。”
姜寧也餓了，她洗漱完，到樓下收拾，做了兩個三明治，熱了兩杯牛奶。
霍繼成下來看到杯子里的牛奶，瞇起眼睛，瞥了姜寧一眼。
姜寧總喜歡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上刺他一下。
霍繼成坐下，無所謂，他又不痛不癢。
只有兩個人在，霍繼成很放松，頭發有幾縷微微翹起，睡衣扣子也沒系到最頂上。
霍繼成走的時候，說：“以后這里，別讓吳媽來了。”
姜寧抬起眼皮：“為什么？”
“不方便。”
姜寧還想說話，霍繼成淡淡地道：“我只是在通知你。”
姜寧深吸了口氣。
霍繼成摸了下她的臉，手指上有鋼筆磨出來的薄繭，扎得她很不舒服。
姜寧懂了，這是嫌她不夠聽話，在整她。
霍繼成走之前，隨手給了姜寧一塊比拇指還大的粉鉆。
“覺得適合你，就買回來了。”
姜寧面無表情地收起來，沒什么用，這是筆帶不出霍家的嫖資。
……
姜寧沒想到，會接到周以年的電話。
剛一接通，她還挺愣，誰給她把話費交上了。
“誰啊？”
“你懷孕的事，霍繼成還不知道？”
對面一出聲，姜寧就聽出來了。
“周以年，你是不是有病？”
姜寧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他查了她的病歷，頭皮一下子就炸了。
周以年語氣不像平時那么輕佻，又沉又冷：“你什么時候來醫院？”
姜寧頓了頓，說：“我為什么去醫院？”
周以年道：“這個手術很有風險，我親自給你做。”
姜寧吸了口氣：“不用！”
周以年：“這次從國外回來，不知道霍繼成和周婕發生了點什么，周婕已經開始想結婚的事了，我勸你別當那個炮灰。”
周婕和霍繼成結婚，早就已經不是兩個人的事了，是霍家周家兩個家族的事。
上一次就讓姜寧攪黃了，這次要是中間再從姜寧弄出來點什么事，倒霉的人只是姜寧。
姜寧冷笑：“謝謝了周醫生，但我們不熟。”
姜寧把電話掛了。
把通話記錄刪掉之后，她坐在沙發上怔了好一會兒。
她聽周以年的意思，暫時應該是不會告訴霍繼成，畢竟這個孩子在霍繼成這，想不想要還不一定。
周家的人會想，誰知道她姜寧會不會母憑子貴。
姜寧捏著手機，事情越來越不可控，必須盡快解決了。
姜寧摸了下自己的肚子，日益增長的激素讓她對這個孩子感受到了一點不舍。
“對不起。”
如果不被期待，就不要出生。
姜寧閉了下眼睛，最后還是撥通了梁啟平的電話。
梁啟平下課的時候，收起書本往外走，一個工科的女老師過來，問：“梁教授，今天晚上有時間么？”
“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梁啟平客氣道：“對不起，有約了。”
“那梁教授看哪天有時間？”
梁啟平淡淡道：“最近都挺忙的。”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
那個女老師看到梁啟平疏離的表情散了，他的心情似乎很好，立刻就接通了電話。
“喂。”
姜寧喉嚨有一點梗，強撐出來點笑，說：“梁老師，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