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溪的腕間掛著他的佛珠,陰沉色的金絲楠木珠滿是梵文,襯得纖細的手腕愈發白皙。
霍驍臣撫摸過每一個珠子,直到最后一顆沉香木珠,緊緊地捏在手里。
這世上只有他的卿卿是他意料之外,又掌控不得,偏生他甘之如飴。
席地而坐靠在床邊,霍驍臣望著透過絲縷陽光的窗戶,想起了第一次大婚的時候,那一室刺眼的白……
她也是這樣無聲無息地睡著,他捏著兩盞白玉合巹杯枯坐了一夜。
檀溪似乎感受到熱源離開,微微側過身,手臂滑出被子,一不小心就搭在了霍驍臣肩上。
“卿卿,大限將至,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大婚了?!?/p>
將檀溪的手攬過勾著自己,親吻著她的手心,霍驍臣覺得如果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他也愿意永遠守護她。
天色漸明,床上的小姑娘依舊睡得安穩,沒有任何不適,看來之前只是泡澡太久夢魘了。
霍驍臣松了口氣,揉揉酸痛的肩膀站起來,將檀溪的手塞回被子里。
“卿卿,好夢?!?/p>
埋下身克制地親吻了她的額頭,霍驍臣輕手輕腳地去了書房。
站在屏風前深深地望了眼隱在床幔里的小姑娘,到底還是個孩子,睡得沒心沒肺的。
檀溪一夜無夢,直到霍驍臣親吻她的額頭才醒來,剛開始只是睡懵了不知道在哪里。
誰知道他站在屏風邊上一直不走,嚇得檀溪都不敢動,虛虛地瞇著眼望向床幔外。
他一身靛藍的睡衣站在百寶嵌玉石屏風和奶杏色的窗簾中間,顯得異常和諧。
檀溪覺得他像是生來就帶著這種宜古宜今的氣質。
嗯~有點帥呢。
察覺到霍驍臣應該是害怕她半夜不舒服,檀溪并沒有責怪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好在房間里開著地燈,方便她起夜,窗外天光剛亮,她也沒嚇著。
“呵,小騙子?!?/p>
霍驍臣輕哼了一句,消失在屏風后面。
他知道了!
檀溪臉一下子紅了,就像是做壞事被抓包的小朋友,用被子蒙著頭,半天都不想出來。
這個世界還是毀滅吧!
等到書房的門輕聲關上,許久不見動靜后檀溪才悄咪咪從被子里露出半張臉。
眼睛轱轆轉著打量著周圍,她好喜歡這里怎么辦?
唔~被金錢腐蝕的美好啊,真快樂!
檀溪懶洋洋地躺著又休息了一會兒,今天喬知鳶和宋柚寧都有節目,早上應該很忙,她準備早點去幫忙。
檀溪雖然成績出眾,但是平時孤僻,總忙著兼職,跟同學也不來熟悉。
大學與初高中還是有差別的,沒人過多地關注她。
再說了中文系美女如云,就算一般化了妝也能加三分,像檀溪這樣不施粉黛還能穩居校花榜首位的,依然是整個系都盯著的。
校慶有不少著名校友會出席,之前有一位學姐就是校慶的時候一曲拔得頭籌,后來嫁入豪門,成了華清的傳奇人物。
個個兒都卯著勁兒等著呢。
不然檀溪這樣的,高低得被拉上臺湊個女主。
檀溪不愛湊這種熱鬧,樂得清閑。
所以最后就這么剩下了。
從床上爬起來已經六點了,踏進隔壁的衣帽間檀溪再一次眼花繚亂。
最后選了條奶白色針織長裙,配了件淺杏色慵懶風大毛衣外套。
配著一頭睡得微卷的齊腰長發,整個人復古又充滿藝術氣息。
檀溪照著鏡子滿意極了。
這里的衣服都是她的尺碼,看起來是專門為她準備的,也不知道霍驍臣是怎么在短短的幾天內填滿這么大的衣帽間。
好奇地轉了一圈兒,角落里一排柜子里放的是霍驍臣的西裝。
各種款式都有,只不過都是些冷淡風的顏色,不是黑白灰就是杏色這種,著實無趣得很。
“這不是給我的衣帽間么?”
這怎么有一種家里女主人豪擲千金,男主人卻只有一柜一個小角落的既視感?
“詭計多端的男人!”
檀溪嘟囔了一句,不過她到底不是他的妹妹,沒有血緣關系的,這里的一切都不是她應該得到的。
還是要心存感激,要不要也送他點什么呢?
就當是回禮了。
檀溪思考了很久,堂堂霍氏總裁,他能缺什么呢?
叩叩——
屋外響起了敲門聲,打斷了檀溪的思路,“溪兒,起床了嗎?下樓吃早飯?!?/p>
霍驍臣敲的是房間的門,明明他可以從書房過來的。
其實檀溪心里清楚,自己在縱容他,出現在她的世界里。
否則,她可以鎖門的,書房通向這里的門是單向的。
但霍驍臣除了上次跟她隔著門聊天,后來從書房門進來,其余時候從未越界。
即便主樓不會有其他人。
不過這種私密的通道看起來像是情人間的小情趣,檀溪也覺得不太合適。
“來了?!?/p>
檀溪拉開門,抬頭就看見霍驍臣站在門口,他似乎剛洗過澡,頭發還帶著水汽。
又洗澡?
檀溪在想這人不會搓禿嚕皮了吧?據說北方人搓澡能搓到反光,她這個南方小土豆的確沒見識。
“溪兒想什么這么開心?”
“想你皮會不會反光!”
額……檀溪走神了,他一問就一骨碌全說了。
“反光?想看看嗎?”
霍驍臣不懂年輕小姑娘整天都在想什么,不過想他總是好的。
“才不要呢!”
檀溪覺得這人最近越發不要臉了,還特別會勾引人!
之前他總穿著合體的西裝,再配上大衣能把人遮得嚴實。
這兩天完全變了。
今天他一身半高領白色緊身毛衣,外面套了件卡其色針織衫,最要命的是貼身的毛衣都能勾勒出他的胸肌。
他怎么不干脆再緊點把腹肌也漏出來呢?
檀溪憤憤地想著,有本事他就不穿!
騷包花孔雀!
上回在校長室聽說霍氏對學校也有捐贈,這人難不成今天也要去校慶?
檀溪從霍驍臣身邊走過,憋著嘴下樓。
霍驍臣撐著下巴,難道今天的風格她不喜歡?
路西決不是說男大無敵的呢?
霍驍臣嫌棄地扯了扯衣角,果然還是定制適合他。
檀溪坐在餐桌前等著,蓉姨樂呵呵地給她送餐,“小小姐,今天的粥是你阮姨配好的,補血又養顏,試試看。”
“哥哥還沒來呢,等他一下。”
檀溪望著樓梯口,難道是生氣了?
怎么還沒來?
她也沒說啥吧?
沒過五分鐘,霍驍臣從樓梯口下來。
檀溪端著碗,噗嗤一下,極不雅觀地噴了出來,“你給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