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煜低低嘆了口氣。
那聲音貼著她的耳側落下來，帶著一點無奈的自責：“我是真沒想到，你的尺寸，比我想的還要大。也怪我沒摸過，所以估得不準。”
言昭臉上的熱度幾乎是瞬間炸開的。
她根本沒讓他把后面的話說完，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指尖還帶著點輕微的發顫，語氣又急又羞：“你別說了！”
顧煜因為她的觸碰，眼神反而更暗了。
那種濕沉的情緒在他眼底慢慢鋪開，像是被她這一捂，徹底點燃。
他沒有立刻拉開她的手。
而是微微低頭。
舌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掌心。
一下。
很輕。
言昭整個人一激靈，猛地驚呼一聲，條件反射就要把手抽回去。
可還沒來得及退開，手腕就被他穩穩攥住了。
顧煜抬眼看她，眼神低沉又專注，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昭昭，我們去不去買衣服？”
言昭現在哪里還敢說不。
她幾乎是飛快地點頭，聲音小得不行，帶著點破音：“買……我買。”
話一出口，顧煜這才松了手。
他低低笑了一聲，像是終于滿意了。
“好，我們去逛街吧。”
言昭看了一眼外面，說道：“現在天都要黑了，要不明天再去買吧？”
顧煜沒反對。
他順勢把腦袋擱在她肩膀上，呼吸貼著她的頸側，聲音低低的：“好，那我們明天去買，今晚我們早點休息。”
言昭因為他貼在耳邊的熱氣，還有那句“早點休息”，渾身猛地一緊。
這幾天顧煜確實沒真正碰她。
可他看她的眼神，總是很嚇人。
哪怕她低頭、轉身，都能感覺到那股壓著人的存在感。
還有那些小動作。
路過時，手會刻意擋在她身后。
站得近了，身體會自然地把她圈進范圍里。
遞東西時，指節會在她手背上停留一瞬，像是故意的，又偏偏找不到理由避開。
到了晚上躺在床上，他就會抱住自己，扣得很牢。
手臂橫在她腰上，呼吸貼著她后頸。
明明他什么過分的舉動都沒做。
可就是這種若有若無的逼近，讓她比真的發生了什么還要緊張。
兩人又去了一趟大澡堂。
等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不少。
言昭下意識把衣服裹緊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顧煜之前那句話影響了，總覺得里面那層衣服有點不太合適。
以前她從來沒在意過這些。
可現在不一樣了。
顧煜那若有若無的目光，總是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她某一處。
她整個人都開始不自在起來。
走一步，都能清楚感覺到他的視線跟著動，像是黏在她身上，甩都甩不開。
當言昭躺到床上的時候，她以為今晚會和前幾天一樣。
她照舊貼著墻縮著身子，把自己往里收了收，閉上眼，打算就這么睡過去。
下一瞬，她腰上一緊。
一只手扣住她的腰，直接把人從她原本的位置往后拖了過去。
言昭呼吸一滯。
緊接著她整個人陷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身后是結實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熱度清晰得讓人沒法忽視。
她沒動。
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幾分。
顧煜的氣息很快貼了上來。
他的腦袋出現在她耳邊，唇擦過她的臉頰，輕輕碰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
“這么快就睡著了嗎？”
顧煜的手慢慢收緊。
不是一下子失控，而是那種讓人一點點意識到不對勁的靠近。
言昭裝不下去了。
她睜開眼，聲音發緊：“你不要……”
話還沒說完，他笑著打斷：“我最近看了不少書，書上說女人說不要，那就是要。”
然后顧煜翻身撐在她上方，手臂落在她身側，把她整個人困在床上。
夜色很暗。
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言昭是真的害怕。
那天晚上的記憶猛地翻涌上來，黑暗、重量、逼近的氣息，全都重疊在一起，只剩下讓人恐懼的感覺。
她下意識搖頭，身體本能地往旁邊縮，想從他身下鉆出去。
可還沒退開，手腕就被扣住了。
顧煜沒有用很大的力氣，但是剛好卡在她掙不開的位置，把她重新按回床上。
“別動。”他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冷靜，反而帶著一點被壓了太久的啞：“我已經忍了好幾天了。”
言昭聽見這話，心口一緊，恐懼反而更清晰了。
可惜她的掙扎沒有任何意義。
她的手被扣著，聲音被堵在喉嚨里，所有的拒絕都像是落進了夜色里，沒有回音。
她只能哭。
斷斷續續地，幾乎失聲地哭。
“別……別在這里……”她喘得發抖，聲音帶著哭腔，慌亂又無助，“會、會被人聽見的……”
顧煜低聲笑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勾到了什么，聲音貼著她的耳側，啞得厲害。
“乖昭昭。”
后面的話，他沒再讓她聽清。
夜色很深。
屋外安靜得過分。
可床板輕微的晃動，壓不住。
被子里壓抑的呼吸聲，也壓不住。
言昭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嘴里泛起血腥味。
她不敢出聲。
可還是沒用。
有些聲音，是藏不住的。
……
顧煜在言昭還睡著的時候去了一趟學校。
到圖書館時，人并不多。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冷淡，翻書的動作卻很快，一頁一頁地掠過去。
此時桌上已經攤著好幾本書。
有的被翻到中間，有的已經合上。
他低頭記著筆記，筆尖落下時沒有停頓。
顧煜在學校一向很招惹人眼。
沒過多久，原本空蕩的圖書館就慢慢坐滿了。
有人進門目光就往他這邊瞟。
有人還在猜測他在看什么書，能看得這么認真。
也有人注意到他記筆記的速度，又忍不住感嘆一句，大神不愧是大神。
實則顧煜翻的不是什么專業課本，而是一本公共衛生書。
翻到的那一頁，講的是身體健康，男女之間如何正確做那事，還有如何避免傷害之類的內容。
他看得極快，但是一行都沒漏。
筆記本上已經記了好幾行字，筆尖壓得有點重，紙張都被壓出淺淺的痕。
現在顧煜心里憋著一口氣。
不是沖別人，是沖自己。
兩次了。
昭昭都不舒服。
到后來，他只是伸手碰一下，她都會條件反射地繃緊。
那種下意識的躲，讓他心里發沉。
顧煜從沒和別的女生接觸過，所以很多事，他是真的不懂。
可越不懂，就越覺得丟臉。
他不想再看到她那種害怕的眼神。
也不想讓自己在這種事上顯得像個什么都不會的人。
于是只能坐在圖書館里翻書找答案。
而家里這邊，言昭再一次醒過來時，屋里很安靜。
她發現身側空著。
床鋪被整理過，褶皺被撫平，連一點凌亂的痕跡都沒留下。
她身上也已經被清理干凈，換上了干爽的睡衣，布料貼在皮膚上，沒有黏膩的不適，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言昭睜著眼，沒立刻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目光才慢慢移到床邊的簾子上。
簾子被拉得嚴實，但是擋不住光。
外面的太陽已經升起，光線透過布料灑進來，在簾子上暈開一片柔和的亮色，隨著風輕輕晃動。
言昭輕輕呼出一口氣。
要不是身體上那股怎么都忽略不了的不舒服，她幾乎會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很安穩。
屋里干凈，陽光溫和。
她以前在鄉下的時候，那些嬸子們總愛湊在一塊兒說閑話，說起男女之間那點事，總是笑得意味不明。
說這茬事“哪有不舒服的”“要是不舒服，男人還能總往女人身上湊嗎”。
還有那個被人指指點點的寡婦。
一個人就能傳染那么多人。
那時候言昭聽著，只覺得這些話又羞又怪，從來沒往心里去。
但是想著應該是舒服吧？
現在她才知道，這件事舒服的只有男人而已。
在言昭躺在床上發呆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這個響動讓她心口猛地一跳。
不用看，言昭也知道是誰回來了。
她身體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緊繃起來，第一反應就是想閉上眼裝睡，可剛要動，她又意識到——
裝睡也沒用。
他總能看出來。
在言昭腦子里面各種念頭出現的時候，簾子就被拉開了。
兩人的視線正好撞在一起。
言昭腦子一空，下意識把被子一掀，整個人埋了進去，只露出一小截頭發。
這個動作做完，她立刻就后悔了。
太明顯了。
他肯定又要鬧她。
她以前還以為顧煜是那種穩重、冷靜的人，結果一到這種時候，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無賴得很。
顧煜站在床邊，看著那團縮進被子里的身影，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輕輕嘆了口氣。
又把她惹不高興了。
他來到床邊坐了下來。
“昭昭，我們去吃飯，順便把衣服買了吧，再不起來又要到晚上了。”
說話時，他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摸了一下。
言昭在被子里悶悶地“嗯”了一聲，沒有拒絕。
她慢慢把被子往下拉了一點，露出半張臉。
現在的她，反而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家。
只要待在屋里，他就總會靠過來，手也總是忍不住碰她。
出去走走，反倒讓她松一口氣。
言昭洗漱好，顧煜已經把要穿的衣服放在床邊了。
現在她的衣服，基本都是他在搭配。
現在天有點涼，他給她拿的是一條裙子，又配了一件外套。
言昭坐在凳子上的時候，他就站在她身后，低頭替她整理頭發。
手指穿過發絲時動作很穩，沒有扯痛她。
他給她編了一條麻花辮。
不是那種扎得死緊的樣子，而是微微松著，卻又不會散開，看著自然又順眼。
臉頰兩邊還特意留了一點碎發，額前也是一小撮細軟的發絲，垂下來時，把整張臉襯得柔和了不少。
鏡子里的人看起來干凈又精神。
顧煜往后退了一步，看著鏡子里的言昭，神情明顯松了一點。
他掃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又忍不住皺了下眉。
還是太少了。
心里已經在盤算著，等會兒得多買幾套。
而言昭沒想到他的手這么巧，幾下就把她的頭發弄得好看起來。
麻花辮自然地垂在肩側，碎發剛剛好。
她忍不住想，這人難道經常給姑娘弄頭發嗎？
念頭一冒出來，臉頰上那點熱意反而散了幾分，眉心也輕輕動了一下。
兩人整理好出門的時候，正好到了中午。
言昭早上喝了一杯牛奶，又吃了個包子，現在并不覺得餓。
院子里有人。
門一開，視線自然就落了過來。
言昭幾乎是本能地低下頭，腳步也慢了半拍，不敢和任何人對視。
昨晚的動靜，雖然比第一次小了些，可在這種安靜的院子里，還是太明顯了。
她現在是真的沒臉見人。
更不敢從別人眼里去猜測什么表情，哪怕對方只是隨意一瞥，她心里都跟著發緊。
偏偏顧煜還開口逗她。
“昭昭，地上是有錢嗎？”
這個聲音有點大。
言昭聽著心口一跳，立刻感覺到周圍的視線又多了幾分，臉頰一下子熱起來，氣得恨不得當場踩他一腳。
這家伙就是故意的。
她咬了咬唇，勉強把頭抬起來，硬著頭皮跟著他往外走。
兩人走出院門的那一刻，她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顧煜歪著腦袋看她，語氣帶著點明知故問的意味：“你在怕什么？”
言昭立刻瞪了他一眼。
鼻音輕輕哼了一聲，側過頭不看他。
顧煜看著她這副鬧小脾氣的樣子，唇角反而彎了起來，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哪知道這個時候，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兩個人，忽然從街角冒了出來。
顧城和李玲一眼就看見了他們。
兩人幾乎是同時往這邊跑。
顧城邊跑邊喊，聲音又急又大——
“小昭！顧煜！”
言昭在看到顧城和李玲的一瞬間，臉色瞬間白了下來。
顧煜也看見了那兩個人。
他原本還帶著點笑意的神情一下子收了回去，眉眼間浮出明顯的冷意。
但是唇角反而彎了一下。
那笑很淺，沒有溫度。
然后顧煜用力握緊了言昭的手，指節收攏，把她往自己身后一帶。
言昭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拉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