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孩子就是滑雪那晚懷上的。
在她孤零零一個人走在沒人的馬路上時,邵行野和顧音在酒店翻云覆雨。
起初剛分開,每想到這一點,秦箏就會控制不住地責(zé)怪自己,或許她不找教練,邵行野不生氣,他們就不會爭吵。
邵行野也就不會和顧音單獨待在一起,又發(fā)生關(guān)系。
又或者,她要是會滑雪就好了,那邵行野就不會帶她去更適合新手的延平滑雪場,那顧音也不會非要跟來一起學(xué)。
總之,秦箏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怨怪自己。
甚至厭惡她從小到大的脾性,倔強,嘴硬,又傲氣。
也曾反省過,是不是她真的如邵行野所說,像塊硬邦邦的臭石頭,所以他煩了,膩了,連表面工夫都不做了。
迫不及待回到更溫柔,更體貼,更柔順的白月光身邊。
后來,秦箏無法排解,閉上眼睛就是他們在滑雪場爭吵的一幕。
她說:“邵行野,你到底能不能和你所謂的姐姐保持距離。”
邵行野眉眼隱有不耐,說他解釋過很多次了,為什么不能信任。
秦箏不信,提出分手。
邵行野當(dāng)時看她的眼神,是失望的,不耐的,最后他說:“秦箏,你別后悔。”
秦箏沒和任何人承認(rèn)過,她后悔,悔不當(dāng)初。
悔自己為什么口不擇言,悔她怎么連個滑雪都不會。
往后,秦箏在一切能空出來的時間里去滑雪。
室內(nèi),室外。
國內(nèi)的幾大雪場,她幾乎都去過了。
過年的時候,萬家燈火舉杯歡慶新年的到來,她在東北幾乎無人的滑雪場,坐不排隊的纜車,滑壓雪機剛剛壓出來的第一道雪。
她現(xiàn)在能滑高級道,甚至滑過野雪,什么換刃,走刃,刻滑,她學(xué)的都不錯。
固執(zhí)地認(rèn)為,當(dāng)年都是她不會滑雪惹下的錯。
現(xiàn)在她會了,也不再一遍遍譴責(zé)自己,云霄雨霽的時候,邵行野偏又出現(xiàn),偏來打擾。
秦箏抬手,蓋住酸澀的眼眶。
......
云庭這套大平層是邵行野十八歲那年,邵正南和江清云送給他的成人禮。
當(dāng)時,顧音提議,和她買在一起。
邵家待她不薄,也是虧欠,所以邵行野有的,她都有,甚至更好,顧音覺得名下那套別墅很不錯,旁邊正好空了一套。
可是邵行野說不行,他要自由,才不想天天被姐姐管著,然后選了云庭。
這里,她沒來過。
但秦箏和邵行野在云庭,同居了一年多。
顧音坐在駕駛座,后排安全座椅上,邵安安拿著個玩具小汽車,在空中自己開來開去。
她進(jìn)不去云庭,給邵行野打電話,沒打通。
從昨晚,天邊開始下雨,她給邵行野打了幾十個電話,如泥牛入海,再無蹤跡。
段敘的回復(fù)只有一句,不太清楚。
顧音壓著火氣掛斷,順著邵家名下所有的房產(chǎn),一處處查過來。
就剩下云庭了。
可她進(jìn)不去。
邵安安在后座待著無聊,奶聲奶氣地喊媽媽,顧音恍若未聞,只盯著門口的方向。
出來一對年輕夫妻,手牽著手去遛狗。
顧音有那么一剎那的恍神,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幾年前,那時候的她,本該是舞臺上閃閃發(fā)光的天鵝,集出身,天賦,家世,努力等等等于一身。
可她卻像個小偷一樣躲在云庭外面,偷窺邵行野和秦箏生活。
顧音眼眶脹痛,她抬手用掌根輕壓,余光卻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子要駛?cè)氲叵萝噹臁?br/>是段敘的奔馳。
顧音幾不可察地扯起唇角,拿過手機給段敘打電話。
很快接通。
“顧小姐。”段敘的聲音客氣恭敬。
顧音語調(diào)冰成一條線:“邵行野在哪?”
“......”段敘正駛?cè)胲噹鞆澋溃詣硬筌嚺铺柕臋C械女聲清晰可聞,他沉思片刻后才開口,“顧小姐,我剛到公司車庫,邵總或許已經(jīng)在辦公室了,我稍后給您回過去好嗎?”
顧音嗤笑:“段敘,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從邵氏辭職,改去云庭干物業(yè)了......”
.
宿醉過后,邵行野頭痛欲裂。
但意識,無比清醒。
他躺在沙發(fā)上等段敘給他送換洗衣物,順便,懊惱昨晚的莽撞和沖動。
太不理智,也太恐慌。
看到秦箏和杜遠(yuǎn)琛一起打傘,靠在一起進(jìn)了小區(qū),邵行野完全沒有辦法控制腳步,他必須阻止,阻止或許會發(fā)生的一切。
然而卻搞砸了。
秦箏肯定更討厭他。
邵行野嘆了口氣,從沙發(fā)上坐起來,茶幾,腳邊,堆滿空蕩蕩的酒瓶,他抱著頭坐在那,心里的疼,酒醉帶來的不適,讓他沒辦法立即起身。
只能向后靠在寬大柔軟的皮質(zhì)沙發(fā)靠背,緩緩呼吸。
目光所及,無比熟悉。
云庭是他和秦箏留下過無數(shù)回憶的地方。
他們在這里有過很多很多,既甜蜜又難忘的第一次。
第一次看電影,第一次做飯,第一次玩游戲,第一次,占有彼此。
其實秦箏住校,又是乖乖女,不常跟他來,只會在第二天沒課或者課少的時候,偷偷不回宿舍,住到云庭來。
起初,他們什么都不做,后來,情之所至,難以自持,他們第一次嘗試去觸碰彼此的身體,又戛然而止在秦箏羞澀靦腆的拒絕里。
秦箏生日是十二月份,當(dāng)時他們喝了一點兒酒,吻在一起難舍難分,秦箏大膽熱情地解開他扣子,邵行野心跳的厲害,抱起她去臥室。
不過那天沒做成。
秦箏流了血,疼得直哭,邵行野抱著她哄了一晚上,沒良心的姑娘睡著了,留他一個人承受甜蜜的負(fù)擔(dān)。
往后幾次,他心疼秦箏,沒要求過,兩人頻頻在底線堅守,除了最后一道關(guān)卡,其余的都做過了。
秦箏愈發(fā)熟悉他,也愈發(fā)大膽,在邵行野生日那天,穿了一條優(yōu)雅又性感的小裙子。
性格冷冷清清的姑娘,漂亮又純粹的眼睛彎起來,朝他笑,撲到他懷里,紅著臉塞過來一盒安全套。
那天從中午到晚上,他們沒停過,秦箏在他懷里咬著唇哭,聲線破碎不成調(diào),但抱著他的脖子不松手,柔軟的唇舌要貼著他,哼哼唧唧的又撒嬌又帶著些說不出的小委屈。
邵行野當(dāng)時想,秦箏要他的命,也可以。
只要別不要他,就好。
邵行野抬手覆住眼眶,感受到一陣濕熱,到頭來不是秦箏不要他,而是他先把秦箏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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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別不要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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