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又怎么了?”
看著人在自己面前,不停的打轉,劉夫人只覺得眼睛都有些發暈了,頗有點不耐煩的問道。
只覺得這老東西,真是一天不如一天,這官倒不如不當算了,只是想到若他不做官,以后兒子豈不是沒人可依靠,到嘴邊的話,倒底沒說出來,畢竟在這個位置上,家里孩子多少還是能占到點便利,怎么著也沒人敢欺。
劉主薄聽著她不耐煩的語氣,停下腳步,轉身看了她一眼,到嘴的話也沒說出口,便就甩了下手,又開始來回踱步,神色間越發焦躁起來。
看他這樣子,劉夫人索性不問了,反正就他那點膽子,也干不出什么大事來,他既然不想說,自己還不想聽了。
端起手邊的茶,慢慢的品了幾口。
倒是劉主薄,實在按捺不下心中的焦躁,開口了。
“今天我在衙門里,見到李阿固了。”
“這多正常的事,左勁松人回來,他不就跟著一起回來了嘛,在衙門里遇上,也沒什么奇怪的。”
“是,能遇上確實沒什么奇怪,只是他轉頭看我那一眼,看得我渾身寒毛都要豎起來了,夫人,你說他這是什么意思?”
回想起當時那個情形,一個冷眼看過來,卻又什么話都沒說,你要說他沒什么意思吧,那是絕不可能,但你要說他有什么意思,卻又說不清,畢竟當時一句話也沒有開口說,也就是一個眼神而已。
反正他到現在,回想起那個眼神,都覺得嚇人得很,也不知怎的,以前見著人,也沒這種感覺啊!
“你問我,我怎么知道,你們男人間的事,你不應該更清楚些嗎?”劉夫人也是無語,自己又不在當場,問她是什么意思,她能說得清楚?
說到底,還不是他自己心里有鬼,便覺得人家一個眼神就要吃人,說不準,人家壓根什么意思都沒有,就是湊巧碰上也,看了一眼而已。
就說他這點膽子,真是越活越回頭了。
劉主薄被噎了一下,這話聽著也確實是那么回事,但是……往常自己有什么事問她時,她不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怎么今次,就這樣不耐煩了。
“話也不是這么說,我總覺得他應該是存了什么心思的,總之我覺得吧,之前那個事情,他可能還沒有忘記,準備伺機報復,我們不得不防啊!”
“你之前不是找了顧家,他們那邊怎么說。”劉夫人想起還有這事來著,便順口問了一句。
這一問,劉主薄就又反應過來,目光看向她,問道:“你怎么知道這些,我當時可沒有告訴過你。”
劉夫人聽得嗤笑了一聲,道:“你當時跟我說過那些事,隔天就打發陳姨娘去了顧府,做何打算,我還能不清楚,陳姨娘從顧府回來后,你就徹底安下心來了,可見是顧家那邊愿意幫忙了。”
這一說,劉主薄頓時有種,自己沒有一點秘密的感覺,明明都沒有跟她說,她就能憑這些事猜到事情原由,他這位夫人,也確實是精明的,但偏偏有時候,就喜歡跟他作對,就像剛才,問她事情時,她居然還推諉。
一時,心里對她也多了些不滿。
不過,現在不是鬧內訌的時候,還是要先把外面的事情解決了才成。
“顧家那邊出了點事,好像還沒有解決好,現在是顧不上我們的,我總覺得,他們可能攤上事了,至于是什么事,也打聽不出來。”
劉夫人對他知之甚深,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道:“什么打聽不出來,我看是你壓根沒費心去打聽過吧!”
他這人膽子向來不大,明知道其中可能有事,他又哪敢去深入打聽,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還能更好脫身,若是知道得太多了,那就脫不了身了,他最怕惹事上身,又哪敢去打聽這些。
劉主薄讓她說得一陣心虛不已,但轉而又覺得,自己憑什么要心虛,沒打聽才是對的,打聽得多了,對他又有什么好處,再說了,明知道上面縣太爺壓著,他還去亂打聽,豈不是把縣太爺給得罪了。
“咳咳,衙門里的事情,哪是能隨便亂打聽的,特別是縣太爺在上面看著呢,可見事情極其要緊,我若亂打聽,到時候縣太爺怪罪到我頭上,對我有什么好處,你這婦人,莫不是不想我好。”
聽到這話,劉夫人冷笑了一聲,當她不知道他是什么人,還在這里扯她婦人沒見識,呵。
“知道我不想你好,那你還問我做什么,不怕我胡亂說些話出來,把你往歪路上引?”劉夫人沒好聲氣的說道。
見一句話又把夫人給得罪了,劉主薄心里也頗有點不耐煩了,這老婆子真是年紀越大,越招人厭煩,偏偏自己遇上事時,還就只能找她說說,找別人也說不著。
“夫人,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還是想想眼下之事,我若有個好歹,對你、對孩子,都沒有好處,你不為自己著想,也是要為孩子著想的不是,我若出點什么事,孩子失了父親的庇護,豈不可憐得很。”
這話算是說到劉夫人的心上了,她不待見這老東西也不是一天半天,只是若是讓孩子跟著受連累,就不是她樂意看到的。
心里尋思了一下,就又讓他把遇上李阿固的事情說一遍。
見她總算上心起來,劉主薄這才又仔細說了一遍當時的情形。
“當時是湊巧遇上,我去取了公文,轉頭就看到人正盯著我,那目光透著兇光,看著就 讓人心底發寒,以前也是打過交道的,但從來不是這樣的眼神,我心里就有些發毛。”
說不出來那種感覺,總覺得有些嚇人,心里當時就有些不好的預感,就覺得這人不是個善茬。
聽完之后,劉夫人細細思量了一陣,才開口道:“也興許,他當時也是無意看到你,他這一次出去剿匪,肯定是殺了人,手里見了血,跟以前就有些不同了,看著覺得他嚇人,應該是這個緣故,也并非就是想跟你算以前的賬。”
她思量著,李阿固那人,也未必是什么好人,但現在卻是端的公家飯,說話做事肯定得有所顧及,不然這飯碗他也端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