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號雅間里。
雙兒拿著答案離開后,姜二牛便捶胸頓足,氣聲道:
“寧老弟啊寧老弟,我該說你什么好啊!陳大家給了你機會,你竟然不懂得珍惜。”
“人家問:心有灰塵如何擦拭,你倒好,讓人家把心臟挖出來,然后擦干凈,你這個答案都不如我的答案!”
看著姜二牛氣急敗壞,身旁的兩位花魁想笑又不敢笑,生怕讓姜二牛更加生氣。
凌寧則不以為意,笑道:“桌子上有灰塵,你怎么擦拭?用抹布擦拭。現在心臟有灰塵,自然也是同樣的辦法。我覺得我的回答并沒有問題,二牛兄別生氣,來來,繼續喝酒。”
“喝個屁的酒,沒心情。”姜二牛氣哼哼道。
凌寧便道:“萬一陳大家相中了我的答案呢?”
“陳大家要是相中你的答案,你讓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姜二牛立即回道。
下一刻,敲門聲響起。
姜二牛的臉色瞬間變了,有意外,有不可置信,隨即瞪向了凌寧。
凌寧面露微笑,指了指房門。
姜二牛便去打開房門,果然是雙兒站在外面。
“姜公子,我家小姐說了,寧公子的答案最符合今日題目的答案,所以我家小姐派奴婢前來邀請寧公子。”雙兒解釋道。
姜二牛覺得三觀被影響了,難道最不正常的答案就是最正確的答案?
但很快,姜二牛就興奮了,立即對凌寧擠眉弄眼,說道:“寧老弟,茍富貴勿相忘,你去陪陳大家飲酒,可千萬要捎帶著我啊!”
“那是自然,走吧。”
凌寧起身,此刻的他已經確定了,陳媛媛不是因為自己俊朗的容貌而相中自己,而是有其他原因。
他也確定沒見過陳媛媛,所以陳媛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能去一趟才知道了。
隨即,兩人在雙兒的指引下,朝著陳媛媛的廂房走去。
其他貴賓立即看了過來,眼中充滿了羨慕,得意的姜二牛還對眾人揮手示意,那副小人得志的姿態,恨得其他人牙齒癢癢。
一些沒見過姜二牛的男子立即罵道:“這個死胖子是誰?”
“姜二牛啊!姜郡王府的世子,你敢叫他死胖子,嘿嘿嘿,你是真有種!朋友,第一次來皇都吧,我勸你趕緊走。”有人冷笑道。
一聽說是姜郡王世子,立即嚇得對方灰溜溜逃離,生怕被報復。
姜國的皇族姓龍,但姜國為何姓“姜”呢?
此刻的凌寧和姜二牛走進了陳媛媛的房間,屋內樸素清雅的環境讓凌寧有些意外,這里和外面的骯臟繁華是兩個世界。
“寧公子、姜公子,房間簡陋,怠慢之處還請包涵。”
陳媛媛起身后欠身行禮,臉上的笑容給人一種清雅淡然的舒適感,就像陽光照開了烏云,拂煦心情,讓內心的躁動安靜了下來。
“不怠慢,不怠慢,能來陳大家的房間參觀是我們的榮幸。”姜二牛連忙謝道。
凌寧則是回以微笑。
隨即,陳圓圓伸手示意,邀請兩人入座。
桌子上只有四道菜,不是什么豐盛佳肴,兩道素菜,兩道葷菜,都是家常小菜,在云霄樓里都不配上桌,除此之外,還有一壺瓶。
“菜肴簡陋,兩位公子莫要嫌棄。”陳媛媛回道。
凌寧和姜二牛坐了下來,姜二牛特意聞了聞,贊美道:“雖是家常小菜,但色香味俱全。這莫非是云霄樓的隱藏菜單,不然為何我以前沒有吃過?”
陳媛媛回道:“這并非云霄樓的廚師所做,是雙兒的手藝。”
“原來是雙兒姑娘的手藝,那我可要好好嘗嘗。”姜二牛立即夾起小菜吃了起來,隨后連連稱贊。
陳媛媛拿起酒壺,為兩人倒了酒,然后目光落在了凌寧身上,笑著說道:“寧公子,奴家非常喜歡寧公子的答案,簡單直接。其實很多事情都應該直接一些,想得多反而會增添更加煩惱。”
凌寧笑道:“陳大家過獎了,我也是隨筆所寫,沒想到會得到陳大家的認可。今晚陳大家突然提到心中有塵的問題,莫非遇到了煩心事?若是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二牛兄一定鼎力相助。”
“沒錯,我一定幫忙,責無旁貸!”姜二牛拍著胸脯保證,心想剛結識的寧老弟真是給力。
陳媛媛微微歪頭,笑著問道:“那寧公子愿意幫忙嗎?”
“自然自然。”凌寧笑道。
陳媛媛便回道:“最近的確有心事,不提也罷。聽寧公子的口音,不像是皇都人士,更像是東部邊關,帶著大魏那邊的口音,不知寧公子哪里人士?”
“沒錯,我來自東北邊關的林溪城,來皇都做生意的。”凌寧面不改色,直接承認道。
陳媛媛接著問道:“林溪城?聽說前段時間,叛軍差點攻破了林溪城,全靠大魏的寧王力挽狂瀾。聽說那位寧王雖然憨傻,卻有萬夫不當之勇,寧公子也是如此神勇,不知和那位寧王相比,孰強孰弱?”
凌寧的路引是從林溪城內搞到的,所以對外聲稱來自林溪城,這也是無奈之舉。
而現在陳媛媛話里有話,他如果不說,更顯得心虛。
“我只是一介草民,豈能和大魏的皇子相提并論,陳大家真是抬舉我了。”凌寧笑道。
陳媛媛道:“那位大魏寧王為人憨傻,縱有萬夫不當之勇也不如寧公子。”
“沒錯,憨傻之人,只會用蠻力。寧老弟則是足智多謀,真要碰上了,寧老弟能揍他十個。”姜二牛笑道。
凌寧哈哈笑道:“承兩位的吉言,以后若是真碰到了,一定揍他十個,非我國人其心必異,也算為國爭光了。”
“寧公子所言極是。”陳媛媛露出暖笑,眼眸中帶著明亮的光。
凌寧則端起酒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寧公子初到皇都,是否安排好了住所?若是沒安排好,奴家有合適的宅子。”陳媛媛又問。
凌寧道:“已經安排了,不麻煩陳大家費心了。另外,我此次來皇都時間比較短,談好生意后,便會盡快回去。馬上到年關了,還要回家過年。”
“是啊,該回家過年了,能回家真好。”陳媛媛露出羨慕的表情,身處青樓中,是有家不能回。
凌寧順勢問道:“陳大家的老家在哪里?家中還有什么人?”
“說也巧,我老家也在邊關,是羅沙城。十幾歲的時候,羅沙城遭逢饑荒,家里人都餓死了,已經沒有家人在世了。”陳媛媛平靜回道。
羅沙城在林溪城的北面,也是距離涼州最近的一座城。凌寧也沒想到陳媛媛的老家距離涼州城那么近。
“抱歉!”凌寧連忙道歉。
陳媛媛笑道:“沒關系,每個人都有生活病死,看開就好,人不能活在痛苦的回憶中,要往前看才行。”
凌寧道:“陳大家所言極是。”
“不用叫我陳大家,奴家一介青樓女子,當不起大家稱呼,寧公子若是不嫌棄,叫奴家媛媛便可。”陳媛媛臉蛋微紅說道。
凌寧笑了笑,沒有接話。
一旁的姜二牛已經把四盤菜吃光了,他羨慕地看著凌寧,他也想叫一聲媛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