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靜禹沒有回來。小雪買了禮品去看望干媽。
小雪直接去的商店。
母親看到小雪來了,心里想法很多。她喜歡小雪,要是跟小雪做婆媳,矛盾肯定少。
但是,自己沒福啊,兒子讀研之后,更不會回到小城,那跟小雪的路就越走越遠。
母親說:“小雪,你來我是非常歡迎,但你別拿東西,你總拿這么多東西,我過意不去。”
小雪說:“我掙錢,也沒啥花的地方,我媽走得早,我想孝敬她也沒機會,就多來看看你。”
小雪說得可憐巴巴的,母親更心疼她。
商店里已經燒上爐子。父親在爐蓋上放了幾個土豆,用小鋁盆扣上。
此時,烤土豆的香味,已經在商店里蔓延。
母親和小雪坐在爐邊烤火,母親戴上線手套,掀開鋁盆,捏了捏土豆,發現有軟的,就撿起來遞給小雪。
小雪捧著熱乎乎的土豆,感到很溫馨。
看到母親的笑臉,父親在一旁忙忙碌碌,嘮嘮叨叨,她都覺得幸福。
這些天倫之樂,她從小就沒體驗過,到了母親這里,總能感受到這種溫暖。
母親說:“差一不二地,找個對象,生個孩子,你心情就不會這么孤單。”
小雪輕聲地嘆了一聲:“有時候看到靜安姐,很羨慕她,她第二次找的對象那么好,我一個好的也沒遇到,除了——”
下面的話不用說,母親也理解。
母親說:“都是我兒子沒福,也是我沒福,沒法跟你更近一層——”
小雪說:“干媽,我這一輩遇到你,知足了——”
外面下雪了,雪花在空中盈盈地飄落,煞是好看。
小城一旦下雪,就拉開了隆冬的序幕,一天比一天冷。
母親留小雪在家吃飯。
小雪幫母親收攤,把外面擺著的物品,一樣一樣地收回商店。
母親站在商店里,接過小雪遞過去的物品,一樣一樣地擺放到貨架上。
看著這個女孩子,一晃幾年過去,已經是個大姑娘,只可惜,婚姻的事情,一點沒進展。
靜安馱著冬兒,來到母親的商店,也幫母親收攤。
冬兒看到小雪,很高興,纏著小雪玩。
有一次,冬兒還對靜安說:“媽媽,你頭發別梳起來。”
靜安說:“那要怎么梳?”
冬兒說:“像小雪阿姨那樣,頭發披著好看。”
靜安笑了,她沒時間打理長發。她的時間都給了工作和家庭。
母親說留小雪在家吃飯,靜安就去買了肉買了菜,一起到母親家。
小雪到了母親家里,也不見外,扎上圍裙,什么活兒都干。
父親也喜歡小雪,文文靜靜,溫溫柔柔,說話總是笑呵呵的,跟靜安完全相反。
父親私底下也跟母親說過:“小雪這個孩子真不錯,要是跟咱們老兒子成一對,可挺好。”
母親說:“你兒子眼睛在腦袋頂上呢,沒看上她。”
父親眼睛都瞪圓了:“這么好的姑娘,他沒相中?”
母親說:“可能,你兒子嫌棄她文憑低吧。”
父親說:“女人要那么高的文憑干啥?這個靜禹,要是娶了小雪就享福了。”
父親不喜歡強勢的女人。
母親開了商店之后,父母也吵架,父親經常說母親的一句話就是:“掙點臭錢,不知道咋嘚瑟了!”
女人能掙錢,男人也未必高興。
晚上,吃完飯,靜安用自行車馱著冬兒,和小雪在馬路上慢慢地走。
兩人聊了很久。談到理想,談到婚姻。
小雪竟然支持靜安辭職的想法。
小雪說:“靜安姐,我覺得你的想法是對的,現階段達不到,但不等于將來達不到。有一天,你的想法肯定能實現。”
靜安笑著問:“你真這么想的?不會認為我太幼稚吧?”
小雪說:“姐,你跟別人不一樣,我才喜歡你。你要是什么都跟別人一樣,我可能就跟你不這么近乎。”
靜安心里動了動:“這句話對我的安慰太大了。雖然我總是想走一條跟別人不一樣的路,但我內心深處,也在尋找一種認同,讓自己不至于太孤單。”
小雪說:“你說得我理解,姐,我覺得不結婚也沒什么,一個人過日子挺好的。”
靜安吃驚地看著小雪,不知道小雪竟然會有這種想法。
靜安說:“不結婚,你不寂寞嗎?不生孩子,你老的時候不孤單嗎?”
小雪想了想:“肯定寂寞孤單,那也比婚姻里那些爭吵要好。女人結婚之后就變了,好像不是女人了,我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靜安看著小雪,心疼她。
靜安說:“小雪,你還是沒找到喜歡的人,你要是找到喜歡的人,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你會迫不及待地要嫁給他。”
小雪說:“我也是這么想的。那如果我沒找到那個喜歡的人,我就不嫁——”
說到這里,小雪歪頭看著靜安:“姐,你會支持我嗎?”
靜安沒想到小雪這么勇敢,她用力地點點頭。
人活世上,再堅強,也需要認同。
雪花悠然地飄落,像小雪,像靜安,也像活潑的冬兒。
雪,是東北人的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