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濤是來找她的。
靜安硬著頭皮走過去:“六哥,找我?”
葛濤冷冷地說:“這里面我就認識你,不找你還能找誰?”
兩人沿著人行路往前走,葛濤推著摩托,他沒有騎摩托,就那么推著。
靜安說:“有事兒?”
葛濤鏡片后面的目光,落在靜安左手的無名指上,落了很久,眼珠子都快黏在戒指上。
靜安感覺手指有點不得勁,但又不能動。
靜安說:“有事你就說吧。”
葛濤說:“你都要結婚了,我還有什么說的?”
葛濤臉色比較難看。靜安也不敢惹怒他,默默地陪著他推著摩托走了一會兒。
葛濤忽然說:“艷子答應了,過兩天我們就去辦理離婚。”
靜安哦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么。有點尷尬。
說恭喜吧?好像有點不對,說可惜吧?結束一段失敗的婚姻,不是可惜的事,是慶幸的事情。
婚姻就是這樣,過好了,婚姻就是幸福的。過得不好,那婚姻就成為牢籠,捆著婚姻里的彼此,誰想出去,誰就得脫一層皮。
靜安忽然想起艷子的腿:“她腿好利索了?”
葛濤沒有回答靜安,他扭頭,又看了一眼靜安手指上的戒指。
他譏誚地說:“戒指太小了,他這么摳呢?這么大的活人都給了他,就買這么點的戒指?”
靜安被葛濤說笑了。她說:“行了,六哥,我都讓你半天,你還嘮叨起來沒完了。他就是什么都不給我,我也樂意跟他!”
葛濤抬眼去看靜安,看到靜安微微散發著怒氣的眸子。他忽然咧開嘴笑了:“這個姓侯的,不會像之前九光那樣,欺負你吧?”
靜安眼睛一下子瞪圓:“他敢?”
葛濤噗嗤笑了:“你要是這個樣,我就不擔心了。不過,將來他要是欺負你,你就告訴六哥,六哥收拾他!”
靜安也笑了:“要是沒事了,你就回去吧。”
葛濤說:“我剛才說話,你還沒有回答我。”
靜安歪頭,瞪了葛濤一眼:“哪句話,沒回答你?事兒咋這么多?”
葛濤說:“我過兩天就離婚,就是正正經經的單身,你不考慮考慮我?”
靜安看著葛濤,心里也鬧心,她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再糾纏下去。
她希望快刀斬亂麻,希望和侯東來早點結婚,十月一就結婚,斷了葛濤的念頭,也斷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靜安說:“六哥,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們都往前走吧。”
葛濤說:“我是想跟你一起走的,現在你突然拐彎,不要我了,讓我一個人走?”
葛濤做出可憐巴巴的樣子。
靜安橫了葛濤一眼,嘲諷地說:“你會一個人走嗎?你生活里什么時候缺過女人?你什么時候一個人走過?”
靜安想說:“你的被窩里從來就沒有缺少過女人。”
但這種狠話,她沒有說。
她想在葛濤面前,表現得淡定一點,云淡風輕一些。這樣的話,葛濤才會認為她對他,已經心如止水,再無半點波瀾。
葛濤看著靜安,看了半天:“宏偉找你吃頓飯,你都不去?你現在還沒結婚呢,等你結婚,約你出來更難了。”
靜安嘆息一聲:“抱歉,六哥,現在手里活兒多,我還有個考試,每天還要陪著冬兒,真的沒時間。”
葛濤忽然梗著脖子:“你找我幫忙的時候,咋有時間呢?”
靜安笑了:“我一想,你就在這兒等我呢,你要是找我幫忙,我也有時間,不過,吃飯就免了。”
葛濤忽然耍臭無賴:“我現在就找你幫忙,我心情不好,你開導開導我。”
靜安瞪了葛濤一眼:“行了,別鬧了,都不是小孩子,回去吧,等地下室裝修完,你再開業的時候,我肯定去。”
靜安要騎自行車走,葛濤在她身后清晰地說:“靜安,就算是你結婚了,將來有什么事情,他辦不了的,你就給我打電話。”
靜安回身,深深地望了一眼葛濤:“謝謝你,六哥。”
她騎著自行車,一直往前騎,沒有再回頭。
靜安知道,葛濤的身邊,很快就會出現一個年輕的女人,漂亮的,風情萬種的。
他才不會寂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