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領導上任,自然要安撫下屬,把自己的人慢慢地安插進來,漸漸地接手重要的部門。
田小雨又被擱淺起來。
好在她也漸漸地想通,在部門里工作,只要你不想往上爬,只要你一輩子只想當個科員,只要你不遲到早退,多大的領導也拿你沒辦法。
除了冷漠你,無視你,邊緣化你,其他的,領導無可奈何。
工資照樣拿,福利照樣拿,每天的工作也清閑。
對于一份工作來說,做好它,不出差錯,就可以了,什么追求,什么夢想?那都是扯淡。是吃飽了撐的高層才唱給下面人聽的調調。
田小雨上班清閑,下班也清閑,看看電視,看看書,打打毛衣,做點喜歡吃的,一天也就過去了。
她漸漸地喜歡做面食。去長春看病,她順便買了烤箱,蒸面包的香味,真是讓人心神俱佳,讓人煩惱盡釋。
只是,李宏偉似乎不在意這些。
李宏偉在意什么呢?他的眼光有時候有些渙散,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莫非是腦子疼了幾次,疼壞了?
他竟然得了這么一種邪病,一旦氣大勁了,就會頭疼。可看了幾個地方,卻都看不出毛病。
醫生倒是沒有說李宏偉沒病,但確實查不出來。只能說是神經痛導致的。
自從李宏偉得了這種病之后,他整個人越發地懶,床上也懶了很多。
不過,兩人結婚時間長了,男人就不會像新婚之時那么熱烈。
田小雨最近也倦怠得很,不像過去那么想做這件事。一個星期會想一次,李宏偉不主動,她也沒了一半興致。
她的中藥已經停了,她覺得自己的情緒好了很多。
湯藥也不能總吃啊。是藥三分毒。中藥溫和,但也是藥。
時而半夜醒來,摸黑去衛生間,看到李宏偉長拖拖地躺在沙發上,她心里泛起溫柔的漣漪。
她輕輕地把毛巾被蓋在李宏偉的身上,李宏偉猛然驚醒,卻像看陌生人一樣地看著她。
這眼神,這么陌生呢。
——
老謝從鄉下回來,辦了一件大案,抓捕了一個搶劫,還強迫女人的案子。
隊友把嫌疑人抓捕之后,連夜突審,此人對所犯之事,供認不諱。
甚至,他知道自己活不了,還供出了之前的兩起案子,換一盒煙抽。
一件,是多年前,他嚯嚯了一個下夜班的女工。
另外一件,是一年前,他在江邊殺了一個女人。名字不知道,反正,先扎了一刀,推到江里。
老謝把葛麗華的照片拿了出來,讓他認一下,那人看到葛麗華的照片,舔舔嘴唇,一臉猥瑣的笑:“她挺好的,就是舍命不舍財,我拽她的項鏈,她不給我——”
老謝“哐哐地”踹了他幾腳。
案子終于了解。老謝請葛濤、李宏偉,還有靜安去吃飯。
靜安忙著買房子結婚,但她接到老謝的傳呼,還是抽出時間來了。
這一次,靜安帶著冬兒。
下班的時間,靜安盡量陪伴在冬兒身邊。她想更多的了解女兒,也想更好地保護女兒。
每天,靜安都記日記,把女兒的一切變化都記錄下來,下周,她要帶女兒去省城再看一次醫生。
這些日記,可以讓醫生全面地了解冬兒的情況。
老謝得知靜安帶冬兒去,就請大家去自助火鍋吃飯。那里有零食和水果。
靜安帶著冬兒去拿食物,葛濤和李宏偉也來了。
葛濤見到冬兒,就摸著冬兒的頭發,一張臉笑得跟向日葵一樣。他開玩笑地說:“給我叫爸!”
冬兒兩只黑亮亮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葛濤一眼,不給他不說話。
李宏偉連忙拉走葛濤,對冬兒說:“給他叫孫子。”
冬兒忍不住笑了,看著李宏偉甜甜地說:“李舅。”
李宏偉到附近的超市,買了洋娃娃,買一大包零食送給冬兒。
冬兒小米地沖李宏偉說:“謝謝李舅。”
葛濤問冬兒:“你李舅好不好?”
冬兒說:“好。”
葛濤說:“讓你媽媽嫁給李舅吧。”
冬兒卻忽然說:“不好。”
眾人都笑起來。
靜安沒有笑,她鄭重地說:“六哥,李哥,你們要是跟冬兒開玩笑,我下次就不來了。”
老謝也正色起來,叮囑葛濤和李宏偉:“不要跟孩子什么都亂說,她還小,別跟你們學壞。”
葛濤這才不再開玩笑。
冬兒要吃冰淇淋,門口的冰淇淋機器,冬兒一直盯著看。
來飯店之前,靜安叮囑冬兒:“水果少吃,冰淇淋只能在走的時候吃一個,能不能做到?”
冬兒點點頭:“能做到。”
可是,到了飯店,冬兒忍不住了,想吃冰淇淋。
這么點的孩子,很少有能拒絕冰淇淋的誘惑。
李宏偉接了半個冰淇淋,遞給冬兒。
冬兒不敢接,回頭看看靜安。
靜安說:“冬兒,吃半個冰淇淋可以,不過,十分鐘后,你才能吃火鍋,要不然你的牙齒剛接觸冷的,馬上接觸熱的,牙就刺激壞了。”
冬兒很開心,坐在靜安身邊,身體靠著靜安的肩膀,攥著冰淇淋,甜甜地吃著。
冬兒吃東西慢,一點點地品嘗。伸著舌尖,舔著冰淇淋。把葛濤看得入迷。
葛濤感嘆地說:“我還沒有個一兒半女,靜安閨女都這么大了,宏偉兒子也會爬了,我也應該有個孩子。”
老謝盯著葛濤一眼,似乎是無意地問:“你和艷子咋樣了?回到一起過日子了?”
葛濤拉長聲嘆息:“還那樣,再過一個月,我們就辦理離婚手續。”
老謝停下手里筷子,認真地看著葛濤:“你們說啥也不在一起過了?”
葛濤半死不活地說:“過啥呀,沒有感情——”
老謝說:“聽說你天天往回領女人,有感情嗎?”
葛濤撲哧笑了,羊肉往滾沸的鍋里一涮,就扔到嘴里咔咔地吃。他笑著說:“有啊,沒感情往回領啥?”
李宏偉淡淡地說:“六子的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
靜安說:“說點正事吧,別說感情的事。我閨女才四歲,說點別的。”
葛濤說:“我老妹發話了,不讓說別的,從現在開始,誰說感情的事就罰酒一杯!”
李宏偉看著葛濤那樣,忍不住說:“你咋那么賤呢。”
葛濤一點不尷尬:“見到靜安,我就愿意發洋賤,有招兒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