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和母親走了之后,靜安躺在炕上,輾轉(zhuǎn)難眠。
有件事她想不明白,金嫂不是這么強(qiáng)硬的人,她背后一定是九光的大姐夫給他出招。
金嫂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她是連親妹妹的便宜都占,如果無利可圖,她不會揪著靜安不放,連買賣都不做了。
想到金嫂的買賣,靜安就想蔬菜大廳里賣肉的胖姐。
靜安和胖姐在拘留所結(jié)識的,靜安只要去蔬菜大廳,就會到胖姐那里看看。
她打算明天去蔬菜大廳會會金嫂,金嫂來自己的門口鬧,她也要去金嫂的門口看看。
第二天一早,靜安起床后,給冬兒梳洗打扮。
她告訴冬兒,如果有人問她姓名,不要說冬兒,就說叫陳傲。
冬兒似懂非懂,但她用力地點(diǎn)點(diǎn)頭。
靜安覺得對不住女兒,讓女兒這么小就遭受這樣的磨難。
早晨,靜安捏了一些餛飩,煮了雞蛋,看著冬兒吃下去,她卻一點(diǎn)胃口都沒有。
送冬兒上學(xué),母女兩人照例是背唐詩。
靜安說上句,冬兒說下句。靜安說“白日依山盡”,冬兒說“黃河入海流”。
靜安說“明月出天山”,冬兒說“蒼茫云海間”。
這是靜安和冬兒每天必背的功課。唐詩三百首,冬兒已經(jīng)能背下五十多首。
把冬兒送到學(xué)前班。
靜安問老師:“有沒有人來學(xué)前班,打聽我女兒的事情?”
老師搖頭,肯定地說:“沒有。”
靜安這才放心。
上午去上班,一進(jìn)屋,辦公室里的三個人聚在一起,嘁嘁喳喳地說著什么。
看到靜安進(jìn)來,三人的臉上都有尷尬之色,并且,他們馬上分開了。
靜安心里清楚,昨晚金嫂到大院門口鬧那么一出,孫科長看到了,早晨上班,他這個大喇叭,肯定幫靜安義務(wù)宣傳。
熬到中午下班,靜安騎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有點(diǎn)緊張,她擔(dān)心金嫂又到大門堵她。還好,大院門口沒看到金嫂。
靜安騎著自行車,去了蔬菜大廳。
她在魚檔沒看到金嫂,其他賣魚的檔口,賣得差不多了,沒什么新鮮魚。
賣肉的檔口,胖姐正在賣肉。胖姐看到靜安,麻利地往袋里裝了幾塊大骨頭,遞給靜安。
胖姐說:“拿回去,給你姑娘燉骨頭湯喝,可有營養(yǎng)了,用斧子把骨頭劈開,那燉的效果更好。”
靜安謝過胖姐:“我跟你打聽一個人,她每天在你們這里賣魚,今天怎么沒看見她,她叫金嫂。”
胖姐說:“哎呀,你說的那個女人,她丈夫是個二椅子,對吧?”
靜安說:“對對,就是她。”
胖姐說:“她早就不出攤了,她的攤子讓人給挑了。”
靜安一愣:“誰挑的?”
胖姐說:“聽說,是她妹夫給挑的。”
靜安徹底愣住,金嫂的攤子讓九光給挑了?那金嫂現(xiàn)在為什么要幫九光呢?
一定是大姐夫許諾了金嫂什么利益,或許就是攤床的事。
靜安跟胖姐閑聊兩句,胖姐在這里出攤,什么事情都知道。
那個混跡于小偷行業(yè)里的女人,又進(jìn)了拘留所。還有誰誰誰,又進(jìn)去了。
靜安沒有時間多聊,匆匆地從市場出來。
她把大骨頭扔到母親的商店,騎著自行車就走。
她去找九光的大姐周英。
大姑姐周英就住在臨江市場對面的樓上。大姑姐在家呢,她的兒子曉峰在睡午覺,大姐夫沒在家。
靜安進(jìn)屋之后,就跟大姑姐講,說金嫂和大姐夫逼她給小茹寫諒解書的事情。
大姑姐一點(diǎn)也不驚訝,看起來,她知道這些事情。
大姑姐給靜安倒了一杯水,緩緩地說:“一頭是我弟弟,一頭是我侄女,你讓我咋選擇?”
靜安跟大姑姐的關(guān)系一直都不錯,大姑姐是老周家唯一一個明事理的人。
靜安說:“大姐,小茹對冬兒那樣,你讓我給她寫諒解書?”
大姑姐說:“可是,你要是寫了諒解書,小茹就不咬九光,她就推翻口供,不咬九光虐待她的事,那九光很快就能出來,要不然,他不一定判多少年呢?”
靜安說:“大姐,他們犯法了!他們犯法就應(yīng)該受到懲罰,你幫他們脫罪,這也是犯法!”
大姑姐苦著一張臉:“我能咋辦?我能眼看著弟弟坐牢?”
靜安說:“這些主意,是不是我大姐夫想的?”
大姑姐說:“周杰找的律師,反正吧,很多人出的主意,這也確實(shí)能幫到九光。”
靜安說:“幫九光是犯法,你咋這么糊涂?”
大姑姐垂下目光,不吭聲。
靜安說:“大姐,我跟你說一件事,金嫂現(xiàn)在天天到我家門口去鬧,昨晚她抓著冬兒不放,說的話可難聽了,把冬兒嚇壞了。”
大姑姐有些生氣:“她怎么去嚇唬冬兒?”
靜安說:“冬兒已經(jīng)遭了一次罪,我請假挺長時間,領(lǐng)著冬兒去省城看病,你不希望冬兒再嚇壞吧?”
大姑姐說:“那你就給她寫了諒解書吧。”
靜安看著大姑姐:“我以前認(rèn)識的大姐沒了,大姐,我以后要是做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會覺得愧對你。”
靜安有了辦法,但不知道能不能成。
晚上要下班的時候,侯東來給靜安打電話,說在大門口等她。
靜安心里放松了一些,她還是害怕金嫂來折騰她。
下班后,靜安出了大院,上了侯東來的車。
侯東來請靜安去吃鐵鍋燉魚。
吃飯的時候,靜安把金嫂去騷擾她的事情說了,她問侯東來該怎么辦。
侯東來說:“諒解書堅(jiān)決不能寫。等案子判了,她就不會再去騷擾你。”
靜安說:“那現(xiàn)在咋辦呢?我擔(dān)心她再來我單位鬧——”
侯東來說:“今天她不是沒去嗎?她昨天被派出所帶走,肯定害怕了。”
靜安覺得事情沒完,她有預(yù)感,擔(dān)心金嫂再找她麻煩。
侯東來說:“我找找人,看看能不能管了她。”
靜安說:“誰也管不了她,她現(xiàn)在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她在市場上的魚檔,被九光給挑了。
“我估計(jì)九光的姐夫許諾她什么,要不然,金嫂不會盯著我不放,她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女人!”
侯東來說:“想想辦法,總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