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晚上,九光也沒有來醫院看望冬兒。
靜安也不再想這件事,安心地陪伴女兒。
傍晚的時候,冬兒徹底醒過來,她餓了,要吃的。
靜安去樓下的小飯店,要給冬兒買吃的。老謝沒讓靜安去。
老謝說:“你下樓去買粥,九光要是在附近蹲著,看到你買小米粥,那估計是給冬兒吃,就知道冬兒醒了,他就可能不進醫院。”
靜安說:“那冬兒餓了——”
老謝讓便衣出去買吃的。
這一天,不少人到醫院里探望冬兒,都被醫生和護士打發走,說冬兒在搶救,還沒有蘇醒,誰也不許打擾。
靜安回到超市,說要買今日的安城日報。靜安上午買報紙的時候,同樣的報紙還有好幾張。
結果,老板神秘地對靜安說:“報紙沒了,都讓報社收回去了。”
靜安故意問:“為啥收回去?”
老板說:“聽說,把市里大人物的名字寫錯了,不收回去,容易出事。”
靜安又給李老師的廣告部打個電話,李老師還沒下班呢。
李老師說:“為了你這件事,報社今天所有員工都上班,發行部也沒下班,挨家挨戶往回收報紙,不過,靜安呢,你也要理解我們的苦衷,有些報紙被買走了,找不回來。”
靜安知道李老師已經盡力了,她說:“李老師,我謝謝你,幫了我大忙——”
李老師說:“這是報社應該負責的,對了,你閨女咋樣,醒沒醒過來?”
靜安猶豫了一下:“還沒醒呢,李老師,這件事不能再跟任何人說——”
李老師說:“你就放心吧,我知道哪些能寫,哪些不能寫。等孩子醒過來,沒事了,你給我打個電話,報個平安,要不我揪著心呢。”
靜安說:“你們報社的記者,不會再來報道這件事吧?”
李老師說:“晚上報社要開會,這種新聞可以刊登,但絕對不能點名道姓,不能這么寫,不能給孩子和家長造成二次傷害。你放心吧,我們會處理的。”
李老師是一個真正的新聞工作者。
靜安放心了,李老師在做他能做到的。
靜安想,她也要為冬兒盡力去做能做到的,就是做不到,也要爭取去做。
她決定給冬兒改姓,改名,轉幼兒園,讓冬兒忘記這一切,開始新的生活。
這天夜里,雨依舊在下著。
8月份,小城是多雨的季節。
冬兒睡熟了,靜禹讓靜安也睡一覺。
但靜安睡不著,她有預感,九光會來。
想起很多前塵往事,九光對她的好,對她的惡,都涌上心頭。
她靠在床頭,聽著女兒熟睡的鼾聲,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冬兒,你長大了別怨媽媽,是你爸爸罪有應得!
“他早就應該蹲笆籬子,是媽媽放過他一次又一次,他對我那樣,我都沒有報警。但現在他和小茹造孽,差點把你送進鬼門關,媽媽這次必須這么做,他不值得原諒!”
不知道什么時候,靜安終于睡著了。
大概到了下半夜,樓道里,忽然傳來雜沓的腳步聲,還有人呼喊的聲音,但很快,聲音就小了,消失了。
靜安心里動了動,她想,大概是有結果了吧。
睡在冬兒另一側的靜禹,他也醒了,輕聲地說:“姐,是不是他來了?”
靜安平靜地說:“不要問,不要管,睡覺。”
靜禹聽了姐姐的話,心里想,姐姐要是能這么平靜地處理她和九光的事,那是最好。
第二天一早,公公和婆婆都來了,大姑姐也來了,看到冬兒,都眼淚叭嚓的。
婆婆說:“冬兒啊,你的命太苦了,你爸爸——”
靜安把他們都推了出去,把病房的門關上:“我有話跟你們說,九光怎么了?”
婆婆哭了:“九光被抓了,昨晚他非要來醫院看冬兒醒沒醒,人家醫院都埋伏好,他進來就被抓住,連冬兒都沒看到吧?”
靜安說:“冬兒一早才醒,你們別哭,哭會嚇到冬兒,在冬兒面前也不許提九光!你們要能做到,就進去看孩子,不能做到,就別去!”
大姑姐點點頭:“我們看看冬兒就走。”
他們進去看冬兒,婆婆又忍不住掉眼淚。
靜安就往外攆人。也怕冬兒說漏嘴。萬一冬兒說她昨天就醒了,那公婆就會恨靜安。
等他們走了,靜安就去問醫生,孩子恢復得怎么樣,她想辦理出院。
醫生說出院也行,三天后再來復查一下。
靜安帶著冬兒去了父母家,在父母家住了兩天,能躲避婆家的人。
老謝給靜安打傳呼:“我已經跟冬兒的爺爺奶奶說通了,他們同意冬兒改姓改名,你要是哪天方便,就把證件都帶上,到你們街道所在的派出所,把孩子姓名改過來。”
靜安問:“謝哥,九光和小茹咋樣了?”
老謝說:“你不用管他們了,關到南邊去了,過些日子就會判。”
靜安說:“能判多少?”
老謝說:“一時半會,他們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