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濤的話,激怒了老謝。老謝沒忍住,條件反射,給了葛濤一耳光。
每個人都有弱點(diǎn),都有不能被人觸碰的東西。老謝的軟肋就是這個。
當(dāng)年他在交警隊(duì)是個閑職,每天悠悠蕩蕩的,很自在。
誰求老謝辦事,老謝都會幫忙。他在幫助別人的過程當(dāng)中,能得到一些別人意想不到的快樂。所謂助人為樂吧。
這時候,他認(rèn)識了葛濤。一開始,老謝就知道葛濤身上不干凈。
但人都有好奇心,男人的好奇心比女人的好奇心還重。他跟葛濤接近,是想看看葛濤都有什么花樣。
越接近葛濤,越覺得這個人有意思,水挺深,總是探不到底。他就總想往下探。
不知不覺地,他竟然跟葛濤做了幾年生意。雖然是被動的,但很多被動的事情,也有主動的因素。
老謝做了刑警之后,他發(fā)生了變化,他也更加認(rèn)識到,有些東西不能碰,就像火,電,死亡,都不能碰,碰上,就再沒有回頭路。
一個人,所處的環(huán)境不同了,他的心境也會隨之改變。
調(diào)回安城,多少人看著他呢,他的一言一行,不能再越雷池一步。
沒想到在問詢室,在這么關(guān)鍵的一刻,葛濤卻說出這樣一句話。
這么多年,他唯一做的一件錯事,就是跟葛濤走得越來越近,還在一起做生意。現(xiàn)在,葛濤就拿這件事反咬了他一口。
盛怒之下,他打了葛濤一巴掌,感覺手腕麻酥酥的疼。
老謝也恨自己,為什么就沒有控制情緒,動手打了葛濤呢?
這一巴掌,下下策!
葛濤的臉上肉眼可見,五根紅色的手印腫了起來。他是個瘦削的人,過了一會兒,他的臉就顯得豐滿了一些。
他感到牙疼,心里罵老謝下手狠。
葛濤斜睨著老謝,看到老謝眼里的憤怒,他反倒平靜。
一個人憤怒了,不僅憤怒,還用動作表現(xiàn)出來,那這個人在情緒上,就是被你的話牽著走。
葛濤話里有譏諷:“我說的有啥不對的?其實(shí),每天晚上長勝散場,我和宏偉算賬的時候,我都心疼給你那份錢,你啥力氣也沒出,憑啥給你一份錢?”
老謝已經(jīng)感覺到,葛濤在故意激怒他。“問你案子呢,別扯沒用的。你說你沒事,你讓艷子跳樓干啥?”
葛濤自顧自地說:“要不是宏偉為你說好話,我早就不搭理你,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你要是沒有一個好爹,你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要給我一個好爹,我早就騎在你頭上!”
老謝一腳就把葛濤踹倒。
葛濤的手上戴著銬子,老謝踹他,他也不躲。
這些年,他在外面打架的數(shù)量,是老謝打架的倍數(shù),老謝這一腳他可以躲過去,但是他不躲,他要老謝徹底失去理智。
老謝有兩個弱點(diǎn),一個是跟葛濤走得太近,還一起做生意。
再一個弱點(diǎn),就是父親是安城的大人物。以前,老謝在隊(duì)里渾水摸魚地過日子,就是因?yàn)檫@個爹。
他覺得自己怎么努力,別人都看不到,都認(rèn)為他是憑借自己的爹,干成事的。索性,他什么都不干了,隨波逐流。
直到調(diào)到刑警隊(duì)做刑警,他才漸漸地變了。偵破一起案子,把兇手找出來,為受害人討回公道。這份職業(yè)是正義的,也激發(fā)了老謝心里的英雄夢。
每個人心里都有英雄夢。
自從他偵破了幾起大案子,他就漸漸地?cái)[脫了父親籠罩在他背后的光環(huán)。可葛濤一句話,又把這件事兜了出來。
看著地上躺著的葛濤,老謝心里仿佛關(guān)著一個暴怒的獸。這個獸幾次要沖破樊籬。
他知道這么下去不行,一旦這個獸出來,他會徹底失態(tài),控制不了自己。
從問詢室出來,老謝覺得自己今天非常蠢,完全被葛濤牽著鼻子走。
這個家伙就是故意激怒他,讓他無法正常地盤問。
就這一點(diǎn),老謝斷定,葛濤肯定有事。
但葛濤有事,不一定是跟這三起案子有關(guān)。
要說葛濤因?yàn)榧兮n案,殺了葛麗華,不太可信。
祁少寶吸的那個東西,葛濤沒有沾。這個不用問,只要他眼睛一瞄,鼻子一聞,就知道從他身邊過去的人,有沒有吸這個。
老謝心里惱火,明天再審葛濤。
——
問詢室里,有個警員走進(jìn)來,遞給葛濤一盒盒飯。
葛濤打開飯盒,端詳警員:“我會看面相,就你這面相吧,今年你會有一劫呀,要不要我給你破破?”
警員說:“你可真不知道死,吃不吃?不吃我拿走!”
葛濤連忙用手臂護(hù)住飯盒。又說:“你幫我去醫(yī)院看看我媳婦唄,不知道她咋樣了——”
警員沒搭理葛濤,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