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大哥卸完貨之后,他沒有走,去了九光父母的小鋪,婆婆給九光打傳呼。
九光很快來到小鋪,看到宮大哥,笑著撲過去,摟住宮大哥,親熱地說:“大哥,我請你吃飯!”
九光請宮大哥吃飯,不是在外面的小吃部,而是到家里吃飯。
九光住了新樓,想跟宮大哥顯擺一下。或者,說顯擺不準(zhǔn)確,叫分享。
九光在樓下的熟食店,買了幾包熟食,買了白酒,拎到樓上。
他提前給小茹打電話,讓她炒幾個菜。
回到家,小茹正在廚房炒菜,看到宮大哥去了:“大哥,挺長時間沒見了,還跑長途呢?”
宮大哥說:“我哪有九光能耐呀?不跑長途干啥?我這一輩子,就是跑車板子的命。”
小茹炒好菜,端到桌上,宮大哥和九光邊吃邊聊。
九光給宮大哥倒酒,晚上不讓他走。
九光說:“大哥,你今晚別走了,就在樓上住一宿,明天白天你起早走,現(xiàn)在早晨三點多天就亮。”
宮大哥說:“我著急,要回去呢。”
九光說:“從安城到烏蘭浩特,四個小時就差不多到了,明早三點半走,上班之前到單位。”
宮大哥說:“也行。”
兩人一邊喝,一邊聊。
小茹接了一個電話,走了。
是姐姐金嫂給小茹打的電話,有點事找她。聽到九光在家,金嫂就沒上樓,要小茹下樓。
小茹沒說去見金嫂,就說吃多了,下樓消化消化食兒。
宮大哥見小茹出去了,就惋惜地說:“那么好的媳婦,說離就離了?”
九光不可能跟外人說,他經(jīng)常打靜安,是靜安要鐵了心跟他離婚。
九光說:“這個比那個好,這個又年輕,又漂亮,又比那個溫柔。”
宮大哥搖搖頭:“九光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九光說:“哥,我也沒辦法,當(dāng)時她懷孕了,找我媳婦去,我媳婦就非要跟我離婚,再說,我媳婦生的女孩,這個又懷孕了,是男孩,我就離了。”
宮大哥疑惑地問:“她也不像懷孕的樣兒啊。”
九光說:“別提了,出點事,孩子掉了。”
宮大哥說:“九光啊,之前的媳婦多好啊,你呀,可惜了。”
九光說:“有啥可惜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兩人推杯換盞,宮大哥跟九光聊到孩子。
宮大哥說:“咋沒見你的孩子呢?孩子給她媽了?給她媽就對了,要是擱在你這兒,你的后老婆可不是善茬,我擔(dān)心她不會對孩子好。”
九光一口酒,差點嗆到。
宮大哥說:“就算后媽對孩子還可以,可她哪能趕上你以前的媳婦,對孩子好啊?那是親媽,再說,你那媳婦有正事——”
九光說:“孩子我沒給她,憑啥給她?那是我老周家的孩子。”
宮大哥說:“九光,你這不是糊涂嗎?孩子到啥時候都是你九光的孩子。離婚了,本來就對孩子傷害很大,后媽再對孩子不好,你孩子一輩子就毀了。”
九光說:“大哥,孩子給我以前的媳婦,我過不來這個勁兒。”
宮大哥說:“她不要孩子呀?她處對象要結(jié)婚?”
九光說:“那倒沒有,她跟我要孩子,我不給她!前一陣子她還起訴我,跟我爭孩子。小樣,她能爭過我嗎?
“前兩天打官司,說她不結(jié)婚,想跟孩子過一輩子,不給孩子找后爸。那我也不給她,官司她輸了!”
宮大哥聽完九光的話,喝了一口酒。
宮大哥說:“你是在跟她斗氣,還是為孩子著想?要是斗氣,大可不必。要是為孩子著想,不如把孩子給媽媽。”
九光忿忿地說:“不給她!”
宮大哥說:“一個女人,能說她不結(jié)婚,不給孩子找后爸,那她一定能好好照顧孩子,不比后媽強(qiáng)嗎?
“九光,我也不多說了,你現(xiàn)在搞工程,啥不懂?就是迷住了,好好想想什么對女兒重要——”
第二天一早,宮大哥開著大貨車,回了烏蘭浩特。
九光酒醒之后,想起宮大哥的話,他到底是跟靜安斗氣,還是為了女兒好?
要是別人勸說九光,九光一句也聽不進(jìn)去。但是,宮大哥勸說九光不一樣。
宮大哥在九光做生意起步的時候,幫過九光。九光對宮大哥很感激。
還有,靜安跟宮大哥八竿子都打不著,他為什么要幫靜安說話呢?他幫靜安說話,反倒有力度。
他九光留下女兒,又沒時間照顧,那他到底是跟靜安斗氣,還是為女兒好?九光自己也說不清。
九光這兩天心情不順,工地總是出現(xiàn)問題。
他的工地挨著葛濤的工地。兩伙工人總有磕著碰著的時候。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葛濤經(jīng)常給他斷水。
工地的水,是從南側(cè)引過來的,葛濤的兩棟樓,都在南側(cè),九光的工地在北側(cè)。
想用水,就得從葛濤的工地引過來。
這個葛濤,到底是什么意思?
九光早晨去工地,工人又都齊刷刷地站著,誰也沒彎腰干活。不用琢磨,肯定是沒水了。
三叔看到九光去了,連忙跑過來:“九光,又沒水了,咋整啊,這活兒還咋干?”
九光停好摩托,說:“啥時候沒水的?”
三叔說:“就剛才,你老舅去前面找去了——”
正說著話,老舅嗚嗷喊叫地從南面跑了過來。
老舅捂著額頭跑過來的,看到九光,就說:“趕緊,抄家伙,跟我走!”
九光說:“抄家伙,跟你干啥去?”
老舅說:“跟我打架去!沒看見我腦袋上被人鑿個包嗎?”
九光說:“你都打輸了,大家跟你去打架,就能打贏啊?”
老舅生氣地看著九光,說:“你啥意思啊?看你老舅被欺負(fù),你都不幫我?”
九光說:“葛六子是打架的出身,咱們能打過他嗎?”
老舅說:“那就被他們欺負(fù)?水不要了,你擱啥和水泥沙子?用唾沫呀?”
九光說:“老舅,你腦袋有沒有事?要是有事,我派個人,跟你去醫(yī)院。要是沒事,我就去南邊,見見葛六子。”
老舅抄起一個鐵鍬,說:“咱們一起去。”
九光回頭,瞪了那些跟老舅一起抄鐵鍬的人,說:“干啥去呀?我是去談?wù)劊皇侨ゴ蚣埽 ?/p>
老舅說:“談不妥,不就得打嗎?”
九光說:“打什么打?這是干活,不是打群架!”
九光壓服了老舅,騎著摩托,去了葛濤的工地。
有人看到九光去了,知道來者不善,就說:“六哥沒在,啥事?”
九光沒搭理對方,這些都是小卡拉米,不當(dāng)令。
九光給葛濤打電話,葛濤一直不接。
九光只好到外面的公用電話亭,給葛濤打電話。
葛濤這回接了:“誰他媽總給我打電話?打啥呀?報喪啊?”
九光知道葛濤趁機(jī)罵他,他忍著氣說:“六哥,是我——”
葛濤繼續(xù)罵:“你他媽是誰呀?我認(rèn)識你大貴姓啊?玩麻將呢,要是輸了,我找你算賬!”
九光連忙說:“六哥,我是九光,你們工地又把水給我斷了,我這工程都耽誤了。”
葛濤說:“工地不歸我管,我都好幾天不去工地了,你找負(fù)責(zé)人。”
九光說:“六哥,你不來,我找誰能好使?”
電話里沒聲了,葛濤已經(jīng)掛了電話。
九光氣得腦瓜子上蹭蹭地竄火星子。這個葛六子真不是個東西,咋辦呢?
這時候,身后摩托車響,曹寶慶騎著摩托來了。
九光靈機(jī)一動,連忙說:“小慶,你來了正好,葛六子又把水給斷了。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他不管,你說咋辦?”
曹寶慶說:“跟這些社會人相處不好打交道。我問問我哥,從上面找人壓壓他。”
曹寶慶給他哥打電話,就是九光的大姐夫曹寶軒。
電話打過去,曹寶慶把事情的經(jīng)過,簡單地跟曹寶軒說了。
曹寶軒說:“這點事都處理不明白,還要我去解決?那要你們倆吃干飯?”
曹寶軒把電話掛了,他正要開車跟領(lǐng)導(dǎo)下鄉(xiāng)。
曹寶慶和九光都傻眼,怎么辦?
要是去打群架,工人受傷,就得九光和曹寶慶掏腰包拿醫(yī)藥費(fèi)。要是出人命,那事兒就更大,影響還不好,明年能不能攬到工程,都不知道。
可找葛濤商量,這個混蛋卻不接電話。咋辦?
耽誤一天活兒,工人吃的喝的,都算在兩人的頭上,再說,誤了工期,都是錢。
曹寶慶忽然說:“九光,找你前妻,讓她幫個忙,她不是跟葛濤相好過嗎?她說話肯定比咱們說話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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