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把靜安帶著冬兒走的消息,告訴了他的大姐,也就是九光的媽媽,靜安的婆婆。
婆婆這些天,一直在周杰家里,伺候周杰月子。
聽到公公打來電話,說靜安帶著冬兒跑了,婆婆連忙把孩子交給下班的馬明遠,打個三輪車回到小鋪。
聽老舅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一遍之后,婆婆氣惱地說:
“靜安也太不是玩意兒了,你想離婚你就自己滾蛋,還想把我孫女帶走,門兒都沒有!”
公公重男輕女,但是,冬兒是周家的骨血,絕不會讓孩子流落到外面。
孩子將來跟著靜安到了另一家,給別的男人叫爸爸。他認為這是對老周家的羞辱。
何況,老兩口這一段時間跟冬兒接觸頻繁,越發地喜歡這個小孫女,怎么舍得自己的孫女被帶走?
公婆又打電話找來大女兒周英,把事情跟周英說了,大家聚到一起想主意,怎么能找到靜安和冬兒。
九光回來之后,他們也沒有想到什么好辦法。
婆婆一見九光回來,連忙問:“找到冬兒了嗎?”
九光看到老舅坐在沙發上,說:“找了幾個幼兒園,沒找到,我老舅都告訴你們了?”
公公說:“這么大事情,你怎么不告訴我們?你媳婦沒回娘家?”
九光沮喪地搖搖頭,默默地坐在沙發上抽煙。
大姐聽說九光一家一家幼兒園在找冬兒,她眼睛一亮。
“那咱們就分頭去幼兒園找,九光一個人找不過來,咱們一起去找?!?/p>
老舅也說:“對,我也去找,我回去跟他老舅媽說,讓她也去找,還有二姨家的孩子,三姨家的孩子,都讓他們幫忙去找——”
公公說:“不能亂找,誰找哪條街上的幼兒園,別竄了——”
周英說:“我找長白路,這條路長——”
老舅說:“我找臨江街——”
事情就這么安排下去。
九光默默地抽著煙,望著燈光下的一群人,這些人,才是他的家人,靜安和冬兒呢?
靜安和冬兒也是他的家人,現在是,將來是,永遠是!
靜安的母親和父親,還有李宏偉和老謝,也都在尋找靜安。
小城的賓館,和小城的幼兒園,差不多一樣,有公家的賓館,比如,市賓館,還有一些企事業單位的招待所。
還有個人開的大賓館,普通人開的家庭旅館。
老謝動用自己的關系,很快找遍了城市里的所有賓館旅店,以及家庭旅館,都沒有靜安和冬兒的下落。
老謝晚上開車來到長勝。
長勝門前燈火通明,一排大紅燈籠把門前照得紅彤彤的。門前的轎車排了兩排,排不下,都停在街道上。
自從小巴黎關門之后,長勝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
老謝的車剛停在門口,保安就跑過來,恭敬地給老謝開車。
老謝低頭一看,這個保安不認識,說:“新來的?”
對方說:“謝哥,我叫順子——”
順子,寸頭,一字眉,長得挺清秀。
大廳里,黑漆漆的,跳舞的人已經把大廳擠滿了。
李宏偉正在接田小雨的電話,他看到老謝進來,就掛斷了電話。
老謝走進辦公室,李宏偉把煙丟給老謝:“咋樣?找到靜安了嗎?”
老謝說:“沒找到——”
李宏偉吃了一驚:“你們的人都沒找到?”
老謝坐在椅子上抽煙:“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靜安和冬兒沒住旅館。”
李宏偉眉頭皺了起來:“那能住哪?住到朋友家?靜安以前也沒說過,有這么鐵的朋友啊——”
老謝說:“我猜,靜安可能跟我們長勝一樣——”
李宏偉詫異地問:“什么一樣?”
老謝說:“長勝是租的房子,靜安可能也是租了房子,和冬兒躲在某一處出租屋里。”
李宏偉一拍桌子,說:“看看,還得是你們公家人,腦袋聰明,我咋就沒想到呢?”
老謝說:“你沒想到也正常,因為長勝是租的你房子,再者——”
老謝丟了李宏偉一眼:“關心則亂?!?/p>
李宏偉有些不好意思:“接下來怎么查?”
老謝說:“這可不好辦了,城里租房子的人也不上報,基層還管理不到那一步。
“只能靠我們自己挨家挨戶去打聽,我的關系用過一次,不能再用了。”
李宏偉說:“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我派人去找!”
老謝慢悠悠地吐著煙圈,輕聲地嘆了口氣:“我不是幫你的忙,我是在幫靜安,可忙了一溜十三遭,什么也沒幫上。”
這時候,順子敲門走進來,說:“李哥,外面有兩個上歲數的人,要找你?!?/p>
李宏偉詫異地問:“誰呀?”
李宏偉匆匆地穿過大廳,推門來到外面,看到靜安的父親和母親。
老兩口站在燈籠下,局促不安地等待著,看到門一開,走出李宏偉,他們臉上瞬間露出驚喜的表情。
母親著急地問:“宏偉,有靜安的消息嗎?”
李宏偉說:“陳叔,陳嬸,到辦公室去聊吧?!?/p>
母親連忙搖頭:“不進去了,打擾你們工作。找到她了嗎?”
李宏偉說:“我的朋友去找了,賓館里沒找到靜安和冬兒,我覺得靜安可能是租了房子,和冬兒在出租屋里,我打算派人挨家挨戶去找——”
母親和父親一聽說沒找到靜安,兩人的都越發地焦急。
母親說:“那我也去找,可城里這么大,去哪兒找???”
李宏偉說:“叔,嬸,進屋吧,我們大家也正商量這件事,別著急,大家一起想辦法?!?/p>
父親和母親跟著李宏偉進了長勝。
這時候,大廳里亮燈了,琴師正在彈奏快四舞曲。一對對的舞伴,在大廳里翩翩起舞。
母親頭一次來這種地方,眼睛有點應接不暇。
看到一旁的舞臺,看到歌手拿著麥克風,在一旁抽煙,看到琴師在專注地彈奏樂器,她對這個地方又好奇又陌生。
辦公室里,李宏偉把靜安父母介紹給老謝。
父親一聽老謝是公家人,連忙跟老謝握手,說:“讓你費心了,靜安沒有消息?”
老謝說:“旅館里沒有找到靜安和冬兒,我跟宏偉商量,從明天開始,挨家挨戶找出租屋?!?/p>
母親又說出自己的疑問:“城里這么大,誰知道哪家出租房子?一家一家去打聽?能打聽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