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九光還沒回來，也許不回來了？
正給冬兒洗澡的時候，外面有摩托車聲，九光回來了，摩托車停在窗下，夜里應該是不會走了。
冬兒見到九光，高興地喊著：“爸爸，爸爸——”
九光是滿臉怒氣回來的，被冬兒叫了幾聲爸爸，臉上的怒色隱在暗影里。
靜安洗著衣服，把呂姐的事情跟九光說了，希望九光說兩句關心的話，或者是幫她想想辦法。
沒想到，九光當啷來了一句：“那就別出攤了，你以為買賣那么好做？”
看到九光臉色不太對，好像這句話也不全是對她說的。她試探著問：“怎么了？工地上不順呢？”
九光愁眉苦臉地說：“別提了，給瓦工發(fā)工資，發(fā)現(xiàn)好幾張假的，你說這算誰的？我找葛濤，葛濤讓我找大老板，我跟大老板也夠不上。”
靜安很吃驚，說：“誰給你的錢，讓你給工人發(fā)工資，你就找誰。”
九光生氣地說：“就是葛濤！”
工地上，每個月發(fā)的薪水不多，就是基本的生活費，到年底工程款全部下來，才能把瓦工的工資給齊。
九光生氣地說：“就這點生活費葛濤還克扣，還給假的，還讓不讓我們活了！”
靜安說：“現(xiàn)在假錢這么多嗎？媽在小鋪收到假錢，我賣衣服也收到假的，沒想到你們發(fā)工資還能出現(xiàn)這種事？”
九光說：“我找大姐夫說這件事，大姐夫也幫不上忙，他能幫我在工地上包這個工程就不錯了，錢也不是大姐夫管——”
九光很沮喪。
靜安說：“那咋辦呢？”
九光是：“只能是我自己掏腰包補上！”
靜安說：“下次葛濤再給你工資，你買個驗鈔機，隨身帶著，驗收一下。”
九光氣笑了，說：“前些天我還埋怨媽收到假的，現(xiàn)在我也這樣，這些假錢太坑人了！這幫損種，讓他們下輩子都找不著媳婦。”
第二天，靜安送冬兒上學之后，在公用電話亭給李宏偉打傳呼。
過了一會兒，李宏偉的電話打了過來。
靜安把九光開支有假錢的事情，跟李宏偉說了。葛濤剛剛幫完靜安，靜安不好直接找葛濤。
靜安說：“小哥，這件事我也不知道該咋辦，你跟葛濤說說，工資里有假的，不是應該他們包賠嗎？還能讓九光賠嗎？”
李宏偉說：“行，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
靜安還想說說呂姐要找她麻煩的事，但李宏偉已經掛斷了電話。
靜安嘆口氣，自己扛吧，
李宏偉騎著摩托，像冒煙了似的，回了長勝。一進屋，保安小姚端著一碗片湯走出來，說：“李哥，吃了嗎？來一碗。”
李宏偉用手推開小姚，說：“起開！”
李宏偉進了大廳，徑直奔后面的辦公室。他用鑰匙打開辦公室，推開椅子，搬開桌子，掀起木板就跳進地洞。
角落里，那個裝蘋果的袋子還在，李宏偉快步走了過去，打開袋子，里面卻只是幾個青蘋果，裝錢的袋子沒了。
李宏偉氣得火冒三丈，剛一回頭，地洞里又下來一個人，冷冷地問：“你找啥？”
李宏偉說：“你那錢呢，是不是都花了？你不是說你不花嗎？我就不該相信你的話！”
葛濤說：“我真沒花，一分都沒花！”
李宏偉撲過去要揍葛濤，卻被葛濤甩了個跟頭。
葛濤說：“別跟我動手，別傷著自己！”
李宏偉說：“你太不是人了，瓦工干一天多辛苦啊，你給人家發(fā)假錢，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以后誰還跟你干活！”
葛濤抬起眼皮，斜睨著李宏偉，說：“呦，看來是靜安跟你說的？”
李宏偉說：“六子，我不拿出點真格的，你也不怕我是不是？我現(xiàn)在就上去，給老謝打電話！”
李宏偉要往上面走，被葛濤一把摁住。
李宏偉瞪著葛濤：“咋地，你還要殺人滅口？”
葛濤說：“我給你看一樣東西，你再決定找不找老謝！”
葛濤松開李宏偉，從旁邊的一個罐子里，掏出一個布袋，正是前些天李宏偉在青蘋果里看到的那個袋子。
李宏偉伸手要搶，葛濤橫了他一眼：“你搶什么？我讓你看看，這里面到底有多少。”
李宏偉看了里面的錢數(shù)，愣住了，布袋里的錢的確沒動。
李宏偉說：“這是咋回事？”
葛濤說：“你不是說，咱們大安只有我一個人有門路有膽量干這事兒嗎？看來你說得不對，還有人在做這件事！”
李宏偉說：“誰？”
葛濤說：“我讓小姚去查了，等有信再告訴你。”
這天晚上，老謝開著212去了長勝，三個老板在辦公室開了個碰頭會。
老謝說：“現(xiàn)在市面上出現(xiàn)不少假錢，咱長勝出沒出現(xiàn)過？”
葛濤說：“沒有！”
李宏偉說：“有！”
老謝看看李宏偉，又看看葛濤，問：“有，還是沒有？”
葛濤說：“沒有！”
李宏偉說：“有！”
葛濤生氣地瞪著李宏偉。李宏偉假裝沒看見葛濤的表情，他對老謝說：“艷華收到一張假的，樂隊也收到過——”
旁邊的葛濤，暗暗地松了一口氣，他擔心李宏偉把地窖里的秘密跟老謝說。
老謝看看葛濤和李宏偉：“發(fā)現(xiàn)的時候，怎么不跟我說？有幾天了？”
李宏偉說：“有一周了。”
老謝說：“現(xiàn)在假錢在市場漫延，人心惶惶，買賣人的日子沒法過，我們手里的活全都停下來，專門成立了專案組，就查這個案子。
“哪塊要是再出現(xiàn)假錢，趕緊告訴我，線索多，破獲的機會就多點。”
葛濤說：“放心吧，肯定幫你，我讓小姚下去摸摸，他認識道兒上的人多。”
老謝說：“我回來找你就是這個意思，這種事肯定是道兒上的人干的，誰好人干這個？再說也沒這個門路！”
老謝晚上還有會議，匆匆地走了。
他走了之后，李宏偉對葛濤說：“趕緊把九光發(fā)給工人的假錢收回來，要不然影響就擴大了，都得說你葛濤不仗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