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艷華沒想到葛濤在盛怒之下,攆她滾蛋,她氣呼呼地走了出去,用力的地摔上門。
辦公室里,就剩下葛濤,李宏偉,還有田小雨。
葛濤用手指點著李宏偉的鼻子說:“你他嗎真不是個老爺們,求靜安來幫咱們長勝唱歌的是你吧?
“人家靜安有臉,不來,說有人跟個瘋婆子一樣到辦公室去罵她,人家永世也不登你長勝的門檻子!”
葛濤說到這里,冷冷地掃了田小雨一眼。田小雨要說話,葛濤沒讓她說。
葛濤用力地拍著自己的臉,對李宏偉說:“是我他媽厚著二皮臉,跟靜安說,今天唱歌的錢我一分不要。你當時在場,你說個不字了嗎?
“現在跟個女人似的嘰嘰歪歪,你求人時候咋不這樣呢?真他媽不愿意跟你處事!”
李宏偉這才想起來,當時葛濤確實說了這句話,他以為就那么一說。當然,這件事他也沒意見。
田小雨冷冷地看向李宏偉:“宏偉,你說過嗎?”
李宏偉生氣地說:“老爺們的買賣,你別摻和!”
田小雨不相信地看著李宏偉,李宏偉竟然罵她?她氣得轉身往門外跑去……
夜里,田小雨背對著李宏偉躺在炕上。李宏偉翻來覆去睡不著。
暗夜里,一雙手伸過來抱住李宏偉。李宏偉沒有動。
田小雨低低的聲音,說:“對不起,讓你不高興了,我是擔心葛濤算計你,不只是靜安唱歌這一件事。
“你看,每次分錢,他都要留出一部分流動資金,這部分流動資金買啤酒買菜,根本用不了那些。
“葛濤從來沒有跟我們算過,這里面他肯定撈錢了。”
李宏偉嘆口氣:“葛濤雇人在進貨,保安也要開支,他更多的時間在工地呢,很多錢需要花,這我明白。
“我從來都不問,我只拿自己的一份就行。這一份夠多了,我知足。”
田小雨說:“我不是不知足,我不想讓他把我們當傻子。”
李宏偉說:“在一起做生意就得相信對方,要是不相信對方就分開自己干。”
田小雨說:“那你就自己干,年底把房子收回來,跟老謝大哥合伙干——”
李宏偉說:“你的意思是,房子還是這個房子,老謝大哥還是老謝大哥,我還是我,就是把葛濤攆出去?”
田小雨說:“對,到時候我可以算賬,平常進貨啤酒,飲料,這都難不倒我——”
李宏偉說:“你想的太簡單,我要是這么做,就徹底得罪了葛濤。先不說他會不會報復我,就開舞廳社會賴子這一關,你有能耐擋這些無賴啊?”
田小雨說:“有老謝大哥呢!”
李宏偉說:“你真天真,老謝大哥能管著上面,下面的事兒他管不著。老謝也不是傻子,要不然為啥合伙跟葛濤做生意,他自己不會做嗎?”
田小雨沒有說話。
李宏偉說:“長勝這件事我也想過,要不是我有房子,老謝和葛濤早就把我甩了,我現在還敢有外心?那不是給葛濤找借口開我嗎?”
田小雨沒有說話,但手臂抱緊了李宏偉。
李宏偉說:“其實,葛濤和老謝最可能抱團,把我踢出局,因為他們根本用不上我,當初葛濤手里錢不多,就用了我的房子。
“現在他有錢,又搞工程呢,隨時可以換個地方重新開業,不用我的房子。那房子一年也就掙個租金錢。”
田小雨忽然說:“宏偉,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李宏偉說:“什么事想不明白?”
田小雨說:“就像你說的,他們倆完全可以自己開長勝,為啥找你呀?咱們的房子租金是有數的,但現在一天天的掙那么多錢,憑啥分給你三分之一?”
李宏偉沉吟了片刻,說:“一開始我也捉摸不透,后來想明白了,老謝有官職在身,葛濤有蹲過笆籬子的歷史。
“不知道你記不記得一件事,每次上面開會,要整頓娛樂場所,去開會的都是我。”
田小雨說:“哦,我明白了,你是他們的替身!”
李宏偉氣笑了:“別說得這么難聽,我還有個房子呢,還有個聰明的老婆,誰想算計我他們也得掂量掂量。”
田小雨輕聲地笑了,更加抱緊了李宏偉,說:“那我們該怎么辦?”
李宏偉說:“第一,你不要再去舞廳,好好在家等著數錢。第二,裝作什么也不知道,別把精明寫在臉上,聰明的人都是深藏不露。
“第三,給我生個兒子。”
田小雨輕聲地笑了,撒嬌地說:“那現在就給你生!”
第二天,李宏偉騎著摩托上班。現在他升為車間主任不用三班倒,也是正常班。
李宏偉把摩托放到辦公樓前,上了樓里想找靜安。但秘書室的門沒有敲開。
旁邊后勤室的門卻探出來一個腦袋,是王琴。
王琴說:“呦,這不是王大主任嗎?找小陳啊?”
李宏偉不愿意搭理王琴,但表面要過得去。
他說:“小陳沒來嗎?”
王琴古怪地笑著,說:“找她干嘛呀?”
李宏偉說:“你想知道啊?不告訴你!”
看著李宏偉下樓去的腳步,王琴嘴一撇,說:“都是破皮鞋爛襪子!”
李宏偉下樓,剛推起摩托,靜安騎著自行車從大門口進來。
看到李宏偉,靜安就像沒看見他似的,推著自行車鎖在車棚。
李宏偉跟在靜安身后,說:“還生小哥氣呢?”
靜安說:“我不認識你,要是多跟你說一句話,你老婆就又來找我打架了,我的名聲都被她毀了!”
李宏偉說:“靜安,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我保證,她以后再也不會找你麻煩。”
靜安頭一次沖李宏偉發火:“你保證?你保證誰?你保證她?田小雨會聽你的嗎?
“那么胡攪蠻纏顛倒黑白的女人,我看見她就惡心!你還跟她過日子!你跟她也是一丘之貉!”
想到田小雨說靜禹纏著小雪不放,想到田小雨說她糾纏李宏偉,靜安就氣不打一處來,田小雨自我感覺可真好!
她靜安要是真想纏著李宏偉,田小雨就沒有機會嫁給李宏偉這一天。
靜安往辦公樓里走,李宏偉說:“那我們,就完了?”
靜安抬頭冷冷地看著李宏偉,說:“我們從來就沒有過什么,周九光在外面有女人,你都不提醒我一聲,你老婆當面辱罵我,你也一聲不吭,我們之間還有什么?我們之間就剩下一杯水!”
靜安走了兩步,又回頭,對愣怔在原地的李宏偉說:“對,我可能還欠你點人情,你什么時候討要,我還你!”
樓上,忽然有窗子啪啪地開關著,那是后勤的窗戶。靜安抬頭,看到窗口,伸出王琴一張笑得扭曲的臉。
靜安沒再管李宏偉,她知道這幾句話,讓李宏偉很難過。
但她只能這樣,也必須這樣,否則,哪怕她不找李宏偉,但只要李宏偉去找她,李宏偉跟她說話,或者給她倒一杯水。
只要讓田小雨看見,就會認為靜安在勾引她老爺們。
這個世界上,男人都死絕了,她也不會跟李宏偉有那種關系,她還要臉,她不能在田小雨面前低頭。
她要讓田小雨知道,她是陳靜安,是陳靜禹的姐姐,老陳家的人永遠不會跟田小雨的丈夫和妹妹有任何關系。
靜安頭也不回,蹭蹭地往樓上走。她的人雖然上班了,心還在九光的工地上。
她想不明白九光到底和小茹有沒有關系?
因為她沒有證據,就只能憋氣地活著,連離婚都休想。
靜安噌噌地往樓上走,剛邁步到二樓,一杯水迎頭澆了過來。
一片濕漉漉的茶葉,掛在靜安的頭發上,順著臉頰,直往下滴答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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