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蕭厄后,顧淵沒取他手中的帝品仙器、身上的純防御類皇品仙器,也沒摘納戒,而是身形一晃,徑直來到了林中天那碎裂的、覆蓋著淡藍色冰霜的尸體殘塊前。
那里,正靜靜懸浮著一灘約莫拳頭大小、近乎完全透明、若非仔細觀察幾乎難以察覺的奇異液體。
它無聲無息,沒有散發任何能量波動,宛如最純凈的露珠,卻又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陰柔與純凈。
“這就是第二形態的太陰真水?”顧淵立刻在心中詢問體內的三位“老伙計”。
“不錯?!碧跽嫜椎穆曇魩е唤z罕見的鄭重,“正是第二形態的太陰真水。宿主身死,它便脫離宿體,此刻處于一種無意識的沉睡狀態,宛若初生的嬰孩,對外界全無防備。”
太始真壤奶聲奶氣地插話,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與急不可耐:“嘿嘿,無主的好??!現在誰都能撿!小家伙,快收了它!放心,等它醒了要是對你不滿意,隨時能拍拍屁股走‘水’,咱也攔不住。不過嘛……有本大爺在,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它留下來跟你混,應該問題不大!”
太一真金清冷的聲音淡淡補充:“太陰真水性子孤高清冷,但并非不講道理。此刻收取,時機最佳。”
顧淵沒再多問,更沒理會太始真壤的嘚瑟,抬手便朝那灘近乎透明的太陰真水凌空一抓。
那液體仿佛有靈性一般,感應到顧淵手掌的靠近與體內隱隱傳來的、同屬五行本源的氣息,順從地飄蕩過來,順著他的掌心接觸,悄然無聲地滲入皮膚,隨即消失不見,靜靜地潛伏在了他體內某個角落,與其他三位五行神靈的氣息隱隱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聯系與平衡。
“它大概多久能醒?”顧淵內視己身,能感覺到那股新加入的、至陰至柔的本源力量正在緩慢適應。
“看它之前消耗有多大了。”太初真炎答道,“林中天最后拼命,對它消耗不小。不過在你體內,有我們幾個的氣息滋養、調和,它恢復和蘇醒的速度,會比在外界獨自飄零快上許多?!?br/>“它醒來后,能像你和太一真金那樣,在特定方面幫我嗎?”顧淵追問。他深知五行神靈各有神異,不僅僅是強大的能量源。
“自然可以。”太初真炎解釋,“太陰真水至陰至柔,在你肉身遭遇致命物理攻擊時,它能瞬間在你體表形成一層極其柔韌且富有彈性的防御水膜,化解相當一部分沖擊力道。當然,論純粹的抗揍和防御厚度,肯定比不上太始這個夯貨……”
“喂!什么叫比不上我?!”太始真壤立刻不滿地嚷嚷,“論扛揍,咱是專業的!皮實耐操,水火不侵!小家伙,別聽那團火瞎說,以后挨打就找我!”
太一真金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太始,你的防御是強,但僅限于物質層面。靈魂攻擊、神識沖擊呢?你除了干瞪眼,用你那‘皮實’的身體硬扛靈魂傷害,還能干嘛?”
太始真壤頓時語塞,支吾道:“呃……這個……靈魂層面,那是老金你的專業領域嘛……咱、咱各司其職,各司其職哈!”
太初真炎沒理會他們的日常斗嘴,繼續說道:“此外,若你調動太陰真水的力量輔助,刻畫某些對水元素掌控要求極高的仙符、陣紋,成功率與最終品質都能得到數倍乃至十數倍的提升。若是煉丹、煉器,過程中需要極寒淬煉、精密控溫,或是調和某些狂暴的藥性、器性,它亦是絕佳輔助,能大大降低失敗風險。”
顧淵心中了然,這太陰真水的輔助能力果然也是妙用無窮,不僅關乎戰斗防御,更涉及修仙百藝的深層輔助。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不遠處,正是凌天宇。
他同樣沒有先去摘取那兩枚誘人的登天神果,或是搜刮蕭厄尸體旁的帝品仙器與納戒,目光落在顧淵剛才收取太陰真水的位置,又看向顧淵,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卻并無貪婪或驚異。
“你認得?”顧淵并不意外。凌天宇神秘莫測,見識廣博,能認出太陰真水這等奇物并不奇怪。
“太陰真水,五行神靈之一,水之本源的高等形態?!绷杼煊钫Z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尋常事,“恭喜。不過,此物性子最是孤傲清冷,且極重因果緣法。除非像剛才那般,處于徹底無意識的初生沉睡狀態,否則,它們幾乎不會選擇那些至強者、大帝的直系后裔作為宿主。”
“哦?為何?”顧淵有些好奇。這倒是他未曾聽聞的隱秘。
“至強者后人的血脈之力太過霸道,且往往深深烙印著其先祖的獨特大道法則與意志烙印?!绷杼煊罱忉尩?,聲音依舊平靜無波,“這種強大而排他的血脈力量,與五行神靈自身純凈、獨立的本源力量會產生本質上的沖突與對沖。五行神靈若寄居其中,其力量非但無法與宿主完美融合互補,反而可能被那霸道的血脈之力潛移默化地吸收、同化,導致自身形態倒退,本源受損,甚至靈智蒙昧。因此,即便它們因緣際會處于無意識狀態被人收取,一旦蘇醒,察覺到宿主是此等血脈,也會毫不猶豫地離開,甚至可能因被‘污染’而心生怨憤,反噬宿主?!?br/>顧淵恍然,原來還有這等關隘。
看來自己這“平平無奇”、并無什么顯赫至親血脈的出身,在某些時候反而成了一種優勢,至少不會與五行神靈這等天地奇物產生本質沖突。
凌天宇說完,似乎并不想在此話題上多談。
他抬手一拋,一道溫潤的血光劃破尚未完全散盡能量塵埃的空氣,精準地飛向顧淵。
顧淵下意識接過,入手沉甸甸,溫潤如玉,正是其中一枚登天神果!
果實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如最上等的血玉雕琢而成,表面光滑流轉著內斂而神秘的血色光澤,內部仿佛有氤氳霞光在緩緩流動,散發出磅礴無比的生命精氣與那種直指大道本源的奇異波動,異香撲鼻,令人神魂都為之一清。
“此地不宜久留,蕭厄雖死,但這洞府是他前世開辟的小世界核心,難保沒有其他后手或與外界某些布置產生聯動。遲恐生變?!?br/>凌天宇一邊說著,一邊抬手凌空一抓。
不遠處,蕭厄尸體旁的寒魄帝刀、那枚顯然品級不低的儲物納戒,以及幾件從蕭厄身上浮現出的零散寶物,盡數被他攝拿過去,隨手收起,動作干凈利落。
“登天神果一旦徹底成熟脫離果樹,其母株便可能啟動某種自毀或傳送機制,這是古籍中有過零星記載的?!?br/>話音剛落——
“轟隆?。。?!”
仿佛是為了印證凌天宇的判斷,整個洞府,猛然間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普通的搖晃,而是仿佛整個空間的根基都被撼動,地脈翻身,天穹傾覆!
原本看似穩固無比的空間壁壘,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嚓!咔嚓嚓——!!”
一道道猙獰漆黑、邊緣閃爍著危險的空間亂流光芒的空間裂縫,如同破碎的鏡面般,毫無規律地在虛空中肆意蔓延、擴張!
狂暴無序的空間之力從裂縫中呼嘯而出,瘋狂撕扯、吞噬著洞府內的一切物質與能量!
那座懸浮于中央、承載著血色果樹的巨大島嶼首當其沖,在劇烈的震動和數道龐大空間裂縫的交錯切割下,轟然一聲,四分五裂!
無數巨大的巖石碎塊、珍稀的土壤靈材,瞬間被狂暴的空間亂流卷入幽深的裂縫,消失無蹤。
而更詭異的是,那棵孕育了登天神果、本應堅不可摧甚至自帶靈性的血色果樹,竟在島嶼崩碎的瞬間,如同被無形之力從內部引燃,由內而外、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飄灑的、極其細微的暗紅色齏粉!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就這么悄無聲息地徹底湮滅,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連一絲殘渣都未留下!
“果然有毀滅禁制!”凌天宇眼中寒光一閃,對顧淵急喝道,“快走!仙帝強者開辟的小世界一旦開始崩潰,這些空間裂縫便是最不穩定的出口!但相對而言,也是最快的逃離路徑!記住,從同一道相對穩定的裂縫出去,有很大幾率會抵達外界同一區域!”
他說話間,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流光,氣息與周圍波動的空間隱隱相合,毫不猶豫地朝著附近一道相對穩定、正在緩緩擴張的較大空間裂縫暴掠而去!
那裂縫內部幽深黑暗,亂流呼嘯,充滿了未知與危險。
顧淵毫不遲疑,將登天神果收入儲物法寶最深處妥善藏好,周身赤金火焰與七彩劍光一閃,形成護體罡罩,緊隨凌天宇之后,也如離弦之箭般沖入了那道擇人而噬的幽深空間裂縫之中!
剎那間,天旋地轉,恐怖的空間撕扯之力從四面八方洶涌而來,仿佛要將人碾碎重組。目不能視,耳不能聞,只有狂暴混亂的空間亂流在瘋狂沖擊著護體罡罩,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但兩人實力強橫,心志堅韌,又有強大仙器與特殊手段護體,硬生生抗住了這短暫卻極度危險的傳送過程。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極為漫長。
眼前一亮,腳踏實地,一股清新而濃郁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
他們出現在了一片連綿起伏、植被茂密、古樹參天的崇山峻嶺之中。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斑駁光影,遠處傳來不知名鳥獸的清越啼鳴,微風帶著泥土與草木的芬芳。
顯然,已經安全離開了那處血腥、壓抑、充滿陰謀與殺戮的洞府小世界,回到了正常而廣闊的仙域環境。
感受著徐來的清風,凌天宇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堪稱燦爛的笑容,雖然轉瞬即逝,卻仿佛驅散了長久以來的冰冷:“此番波折,險死還生。好在最終,你我二人,才是這一次最后的贏家!”
他目光掃過顧淵,又看向遠處蒼茫群山,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此地雖已遠離險境,但登天神果干系重大,不宜久留。當務之急,是找個絕對安全僻靜之處,盡快服下神果,消化藥力,將這份機緣徹底轉化為自身實力。”
顧淵深以為然,點頭道:“正該如此。”
兩人都是行事果決之輩,當下不再耽擱,身形化作兩道不起眼的流光,在崇山峻嶺間低空穿行,神識細致掃過,避開可能存在強大妖獸或修士活動的區域。
半個時辰后,他們尋到了一處位于數座險峰環抱之中的隱秘峽谷。
谷內植被茂密,靈氣尚可,最關鍵的是地勢隱蔽,入口被藤蔓和亂石遮掩,且附近并無強大生靈或修士活動痕跡。
“就這里吧?!绷杼煊钸x定峽谷一側的峭壁,抬手間灰色仙元力無聲涌出,迅速開辟出一個僅容一人、深約數丈的臨時洞府,并揮手布下數道兼具隱匿與預警效果的簡易禁制。
顧淵則在對面不遠處的山壁上,依樣畫葫蘆,也開辟出一個自己的臨時洞府,同樣布下禁制。
兩人隔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各自閃身進入洞府,封閉入口。
洞府內光線昏暗,僅靠夜明珠照亮。
顧淵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
想到懷中那枚登天神果所蘊含的逆天藥力,即便是以他的堅韌心志,此刻也不禁心潮澎湃,激蕩難平。
此果之效,堪稱奪天地造化!
不僅能助他在極短時間內跨越仙君九境,直接成就混元大羅金仙夢寐以求的“十方仙君”極致境界!
更關鍵的,是能讓他憑空領悟一種自己從未接觸過的法則,至少包含六種奧義!
若是運氣足夠好,甚至可能直接領悟七種、八種奧義,奠定無上道基!
這不僅僅是修為的暴漲,更是大道根基的飛躍式拓寬!
對他未來的修煉之路,有著難以估量的巨大助益!
強壓下激動,顧淵小心翼翼地從儲物法寶最深處,取出了那枚登天神果。
果實靜靜躺在他掌心,通體晶瑩如血玉,溫潤光華內斂,表面隱約有極其細微的血紅色電蛇穿梭游走,散發出令人迷醉的異香與磅礴的生命精氣。
僅僅是托在手中,便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浩瀚能量與那絲玄奧莫測的法則種子波動。
如此神物,堪稱天地瑰寶,顧淵甚至有些不忍下口。
但他深知,這才是物盡其用,將機緣轉化為實力的關鍵一步。
不再猶豫,他幾口便將整枚登天神果吞服入腹。
果實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卻又磅礴無比的暖流,瞬間涌入四肢百骸,滲透進每一寸血肉、經脈、乃至神魂深處!
只留下一顆鴿卵大小、質地堅硬、表面布滿天然道紋的暗紅色果核種子,被他小心收入一個特制的玉盒中保存好。
藥力流遍全身,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仿佛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貪婪地吸收著這逆天的造化之力。
顧淵只覺得飄飄欲仙,如柳絮飄飛云端,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
他謹記蕭厄所言,此果藥力霸道卻溫和,無需他主動運功引導消耗,身體會自行吸收轉化。
他只需保持心神寧靜,耐心等待即可。
在等待藥力徹底發揮作用的間隙,顧淵心神沉入體內,向太初真炎詢問道:“老炎,之前凌天宇所言,五行神靈幾乎不可能寄宿在至強者后人體內,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太初真炎的聲音帶著一絲嚴肅,“這不是什么隱秘,在真正的高層圈子里算是常識。至強者,乃是真正將某種法則修煉到極致,甚至觸碰到天地本源規則的存在。他們的血脈之中,天然烙印著其主修法則的極致奧義與意志,霸道無比,且具有極強的排外性與同化性?!?br/>它頓了頓,繼續解釋道:“我們五行神靈,雖是天地本源所化,但若寄宿在此等血脈體內,我們的本源力量便會與那霸道血脈之力持續沖突、對沖。長此以往,我們的力量非但無法助益宿主,反而會被那血脈之力一點點吸收、同化,用來滋養和強化宿主的血脈。而我們自身,則會因為本源被‘污染’和掠奪,形態逐漸倒退,靈智也可能受損,最終甚至可能跌落回最初的、懵懂無知的元素形態,徹底消散?!?br/>“竟是如此……那至強者后人的血脈之力,豈不是你們五行神靈的‘克星’?”顧淵恍然,又有些不解,“那若是宿主與至強者后人交手呢?你們的力量會受影響嗎?”
“在宿主體外對戰,不受影響?!碧跽嫜卓隙ǖ?,“我們的力量由宿主調用,攻擊的是對手本身,并非直接與對方血脈之力交融對沖。只要不進入對方體內,就不會被其血脈主動吸收同化。就像你之前與那凌天宇交手,他雖然神秘,但交手時我的火焰并未感到被其力量克制或吸收,這說明他要么并非至強者后人,要么其血脈尚未完全覺醒,或者……他用了某種方法遮掩?!?br/>顧淵想起與凌天宇的幾次交手,確實如此。
他心中一動,又問道:“那……歷史上可有至強者后人,憑借自身努力,最終也成就至強者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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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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