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石毫無廉恥地表示,如果丁寒是省紀委的人,他會將柳媚送還給他。
這一句話,讓丁寒感到很惡心。
沈石現在正式入職蘭江市政府,成為市政府秘書科秘書。別看他是剛入職的新人,權力卻一點也不比市政府秘書長小多少。
柳媚也如愿以償,進入了市團委工作。
丁寒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柳媚。
此刻,柳媚就像一只溫順的貓兒一樣,緊緊偎依著沈石。她連看一眼丁寒的欲望都沒有。
“丁寒,剛才我說的話,你聽明白了沒有?”沈石指著茶幾上放著的一沓錢,“十萬,怎么樣?”
丁寒故意裝出一副貪婪的面孔,嘖嘖道:“這么多啊,沈石,你舍得?”
“錢算根毛啊。丁寒,只要你提供的信息有用,我還可以給你更多的錢。”
“好啊。我正缺錢。”丁寒伸出手,就要將桌上的錢拿走。
“別動。”沈石訓斥著他道:“你都什么沒說,怎么敢拿錢?丁寒啊,我沈石的錢,有那么容易拿嗎?”
“反正,我知道你沈石不缺錢。”丁寒笑嘻嘻道:“你說,想知道什么?”
“我問你,左惠家除了搜到錢,還搜到什么東西沒有?”
丁寒仔細想了想道:“我不知道。沒注意。”
沈石提醒他道:“你有沒有見過一份名單?”
“名單?”丁寒搖頭道:“沒見著。”
他不等沈石繼續問下去,搶先道:“沈石,你也要告訴我,那天我在賓館門口遇見你。你是去見了左惠了吧?”
“你怎么知道?”
“我很奇怪啊。我雖然不是紀委干部,但這段時間一直跟著紀委干活,也知道一些規矩。左惠還在留置階段,你是怎么見到人的?”
“這有什么奇怪?”沈石不屑地說道:“只要老子想見,就沒有見不到的人。”
丁寒哦了一聲,豎起一根大拇指贊道:“還是你厲害。這種事都難不倒你。”
“你問這個干什么?”沈石臉上浮現出一絲疑云,“丁寒,我怎么感覺你還是有事瞞著我啊。”
“你想多了。我能有什么事瞞你的。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貓,你不知道?”沈石哼了一聲道:“丁寒,作為老同學,說實話,我還是想幫你一把。你讀大學的時候那么威風,怎么能落魄到給人干臨時工呢?只要你在我面前認錯道歉,求我原諒,我還真可以給你安排一份工作。”
“好啊。”丁寒接過去話說道:“沈石,說實話,我有時候還是很佩服你的。有男子氣。”
“那你道歉吧。”
“道歉?”丁寒滿臉驚異的神色看著他,“我道什么歉?”
“你砸破了我腦袋,這事能完?”
“哦。我明白了。”丁寒似笑非笑道:“沈石,你的意思是給我安排一份工作,從此以后就在你的打擊壓迫下茍活?你有沒有想過,我打你的原因?”
“想你媽的頭。不就是一個女人嗎?”沈石將柳媚往他跟前推了一把,“你想要,拿回去啊。你難道不知道,女人如衣服,兄弟才是手足。”
“對不起,我與你不是兄弟。”
“行啊,你還是這副屌樣。本事沒有,口氣很大。本來啊,我想你能提供給我一點線索,我們過往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了。現在看來,勾銷不了啊。”
一邊的柳媚不樂意了,她撒嬌地推了沈石一下,埋怨道:“沈石,你把我當什么呀?”
“老子把你當什么,你心里沒數?”沈石瞪了柳媚一眼道:“滾一邊去,閉上你的嘴。”
柳媚似乎很怕他,果真乖乖閉了嘴,躲到一邊去了。
丁寒目睹這一切,只覺得自已的心像被刀狠狠割了一把,痛得難受。
他想起自已對柳媚,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飛了。
可是他的愛,卻沒能換來柳媚的回報。他的愛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一文不值,一地雞毛,粉身碎骨。
柳媚一轉身投進沈石的懷抱,讓丁寒看清了所謂的愛情,原來就像水晶玻璃一樣,輕輕一敲,便碎成一地。
在他心里,柳媚就是公主。
可是在沈石眼里,柳媚不過就是一件被他利用的工具。
他想起在林之隱酒店洗手間偷聽到沈石與趙高的對話,不由可憐起眼前的這個女人來。
“丁寒,有新女朋友嗎?”沈石肆無忌憚地說道:“你小子長著一張討女人喜歡的臉。找女朋友還是很容易的。”
丁寒道:“我找沒找新女朋友,與你有關?”
“有啊。”沈石得意道:“還記得我們說過的話嗎?你找一個,我綠你一個啊。”
柳媚聞言,嬌嗔道:“沈石,你這話什么意思呀?”
“滾一邊去。”沈石擺擺手道:“老子的事,你少插手。”
柳媚果真不敢說話了,委屈得在一邊啪嗒掉眼淚。
“沈石,你不提醒我,我還真不記得這句話了。你記得嗎?我也說過,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石搖著頭道:“丁寒,不是我小看你,現在給你三個膽子,你也不敢動老子一根汗毛。你信不信,我隨時可以讓你把牢底坐穿。”
丁寒嘴上這樣說,心里卻沒有要動手教訓沈石的打算。
語言的挑釁,還不足以讓他動手。
何況,現在的沈石,身后不但站著他常務副市長的父親,他自已也因為是市政府的秘書,與過去相比,今非昔比了。
不過,他現在能肯定,左惠的自殺,與他有關。
同時,一團疑云在他心里升起來。
沈石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過去與左惠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也就是說,他與左惠之間,不會存在任何恩怨。
但是,他又憑什么讓左惠放棄求生的欲望,想自殺呢?
自殺這種事,需要非常強大的勇氣。左惠一定是感到了巨大的恐怖,否則,她不會輕易走上絕路。
然而,沈石在確信丁寒不是省紀委的人之后,態度轉變得非常厲害了。
他現在想從沈石口里探聽到關于左惠的情況,幾乎不再有可能。
論動手,沈石在丁寒面前,完全不堪一擊。
因此,他只能耍耍嘴炮,在語言上占丁寒的便宜。
丁寒本身也沒想動手教訓這個讓他背負屈辱的男人。他相信,沈石既然卷入到了旋渦里,他想脫身,已經很難了。
他不想再與他有口舌之爭,便淡淡說了一句,“沈石,要是沒其他的事,我該走了。”
“走?有那么容易走?”沈石冷冷說道:“我們的賬,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