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霞看著兒子這副沒正形的樣子，心里一陣無語，更多的卻是焦慮。
她一把奪過銀行卡，硬塞進唐川的手里。
“唐川，媽沒跟你開玩笑。這是隔離法！物理隔離！”
“二小姐對你有意思，這說明什么？說明事情比我想的還要嚴重！”
“大小姐那番話，聽著是替朋友問，誰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萬一哪天她們姐妹倆為了你這么個窮小子鬧起來，咱們家還要不要在這安身立命了？”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得把它掐死在搖籃里！”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你消失一段時間，斷了她們的念想，讓這股熱乎勁兒冷下來！”
唐川看著手里那張帶著體溫的銀行卡，心里五味雜陳。
他能感受到母親那份沉甸甸的愛。
她是真的怕。
怕他受傷，怕他被人看不起。
更怕他卷入那些豪門的恩怨是非中，粉身碎骨。
唐川收起了臉上的嬉笑。
他輕輕拉過王翠霞的手，把那張銀行卡重新放回了她的掌心。
“媽，這錢您收著。”
“這假，我不能請，這門，我也不能出。”
見王翠霞要急眼，唐川按住她的肩膀。
“我現在工作剛轉正，手頭上全是案子，正是事業的上升期。這時候要是跑了，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了。”
王翠霞氣得兩頰發紅，胸口一起一伏，恨不得把唐川的腦袋擰下來。
她死死盯著兒子。
“你就這么不聽話是不是？媽讓你避風頭，是害你嗎？”
唐川低著頭，把銀行卡塞回母親手里。
王翠霞看他這樣，更來氣了，轉身在手機屏幕上戳了幾下。
“行，你不是說事業重要嗎？但有個事，你必須給我辦！”
唐川還沒等開口，就見老媽把手機懟到自己面前。
屏幕上一串陌生號碼，還有備注。
張曉曉——劉阿姨女兒。
“這是隔壁保姆劉阿姨家的閨女，人家正經985師范畢業，現在在重點中學當老師。”
“長得漂亮，性格也好。”
王翠霞壓根不給他反駁機會。
“人家劉阿姨跟我一樣，在吳老太太家做管家，最主要的是，人家門當戶對，不會瞧不起咱們。”
唐川嘴角抽搐。
“媽，你這就催婚啊？”
“催什么婚？”王翠霞白了他一眼。
“先認識一下怎么了？總比天天被豪門大小姐惦記強！”
“要么加聯系方式去相親，要么明天我直接買機票送你出國再留學一年半載，看誰耗得過誰！”
唐川心底直嘆氣。
他知道老媽認死理，一旦杠上就是連拖拉機都拽不回來。
這時候頂嘴只會火上澆油。
他干脆舉手投降，把聯系方式存進手機，又順手拍照發過去申請好友。
“可以吧？”
王翠霞哼了一聲，總算消停下來。
幾分鐘后，彈窗亮起。
【張曉曉通過了你的好友請求】
緊接著，一個頭像跳出來。
黑框眼鏡，齊肩短發，素凈的小臉，有種安靜書卷氣息。
信息隨即而至。
【你好，我是張曉曉。我媽提過你，我們能不能找個時間見面聊聊？】
后面還附帶一家川菜館的位置共享。
【周末下午三點，這家味道不錯，如果方便的話我們約這里見面，可以嗎？】
唐川看著消息，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本想敷衍一下，但想到老媽那架勢，只能硬著頭皮回復。
【好的，到時候見】
周末很快到了。
午后的陽光透過梧桐葉斑駁灑落，小巷盡頭的那間老字號川菜館外，飄出陣陣辣椒香味。
唐川提前十分鐘趕到店門口，一身休閑西裝。
雖然覺得沒必要，但畢竟是第一次正式相親，總不能太邋遢。
他站在玻璃門旁邊，無所事事地刷著手機。
十分鐘過去，人流漸稀。
一輛公交車慢悠悠停在路口，下來了幾個年輕女孩。
其中一個穿淡藍色碎花裙，腳踩白色帆布鞋的小姑娘朝這邊走來。
步伐輕快卻略顯拘謹，她左手挎著帆布包，右手捏著手機，下巴微微揚起，好像在給自己打氣似的。
張曉曉停在離店門口兩三米的地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目光落在那個正低頭看手機的男人身上。
心跳漏了半拍。
眼前的男人身材挺拔。
那套休閑西裝雖然不是什么大牌，但穿在他身上透著一股子利落勁兒。
最關鍵的是，他居然提前到了。
這年頭相親，男生不遲到就燒高香。
能提前十分鐘等在門口的，簡直是稀有動物。
唐川似有所感，抬頭，目光正好撞上張曉曉的視線。
“張曉曉？”
“啊，是我。”張曉曉臉頰微燙，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我也剛到，外面熱，咱們進去聊。”
唐川側過身，極其自然地替她拉開厚重的玻璃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前腳剛邁進涼氣十足的大堂，后腳一輛黑色商務車便停在了路邊。
車門滑開，陳家老爺子陳弘闊背著手下了車，身后跟著身姿優雅的吳芳茵。
以及滿臉笑呵呵的鐘興國和汪衛成。
這支名震商界的老年天團，竟然也組團來這覓食。
只是這一切，已經落座的唐川全然不知。
店內人聲鼎沸。
唐川帶著張曉曉穿過嘈雜的大堂，徑直走到角落里一個靠窗的卡座。
這里有一株巨大的綠植擋著。
既能看到窗外的梧桐樹，又完美隔絕了鄰桌的喧鬧。
簡直是這家店里的風水寶地。
張曉曉坐下后，環顧四周，原本緊繃的肩膀松弛下來。
“這位置真好。”
“安靜，還不壓抑。你是常客嗎？”
“頭一回來。”
唐川拿起桌上的大麥茶，替她倒了一杯，推過去。
“昨晚臨時做了點功課，看了看網上的探店攻略，聽說這桌是不錯，我就試著訂了一下。”
張曉曉捧著茶杯，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相過幾次親，那些男生要么問一句吃啥，然后兩眼一抹黑。
“有什么忌口嗎？蔥姜蒜，或者特別辣能不能吃？”
唐川手里拿著鉛筆，在菜單上勾勾畫畫，頭也沒抬地問道。
“我不吃香菜，微辣就好。”
“好，那來個招牌水煮魚，去香菜，微辣。再加個清炒時蔬，解膩。”
“我看這家的紅糖糍粑評價不錯，女孩子應該喜歡甜的，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