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唱將》第四期節目播出后,輿論徹底沸騰。“知南”演唱的《腳本》以絕對的藝術感染力征服了無數觀眾,其引發的共鳴和討論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期。而“船長”從上一期頗具爭議的“冠軍”跌至本期的第五名,尤其是在相對公平的賽制調整后,這個名次顯得格外真實,也格外刺眼。
對于“星耀傳媒”和吳凡團隊而言,這無異于一場災難。
公司高層會議室的氛圍,與幾日前開香檳慶功時截然相反,此刻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大屏幕上顯示著第四期節目播出后的各項數據曲線和輿情分析。
收視率在“知南”演唱時段達到頂峰,隨后在“船長”表演時雖有粉絲支撐,但整體趨勢平緩。網絡播放量依舊可觀,但彈幕和評論區的內容卻讓所有人臉上無光。
關于“知南”和《腳本》的贊譽鋪天蓋地,而關于“船長”和《狂草墨舞》的討論,除了粉絲控評外,大多是“果然還是不行”、“去掉水分就現原形”、“這才是真實排名吧?”等嘲諷和調侃。
更有大量網友將第三期和第四期的排名對比做成圖表、動圖,配上“當資本退潮,誰在裸泳一目了然”、“0.1分的奇跡與95分的實力”等辛辣標題,在各大社交平臺瘋傳,瘋狂打臉“星耀傳媒”此前鋪天蓋地的“冠軍”通稿。
更讓高層坐立不安的是,幾家重要的合作方、廣告商和正在接洽的國際品牌負責人,紛紛打來電話或發來郵件,語氣雖然客氣,但詢問的核心意思高度一致:“吳凡先生近期在《蒙面唱將》的表現和數據波動較大,特別是最新一期排名下滑明顯,這與我們之前評估的‘上升勢頭’和‘市場穩定性’似乎有些出入,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以及貴司的后續應對策略?”
這些電話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星耀傳媒”高層的臉上。數據不會說謊,口碑已然崩塌,商業價值受到直接質疑。
他們砸下重金、動用關系強推出來的“冠軍”泡沫,被“知南”一首《腳本》和調整后的賽制,輕輕一戳,就破了。
“查!給我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楚那個‘知南’到底是誰!” 負責此事的王副總臉色鐵青,對著手下咆哮,“黃啟明那老狐貍打哈哈,其他渠道呢?他總要來錄制吧?從哪兒來?怎么進出的?給我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在砸下一筆不菲的“信息咨詢費”后,他們終于從一個負責外圍安保的臨時人員口中,得到了一個模糊但關鍵的線索:那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知南”,每次似乎都是從基地西側一個廢棄物料通道附近出現和消失的。那里靠近一片老舊的員工停車場,監控稀少,平時很少有人走動。
“西側……廢棄通道……” 王副總眼神陰鷙,手指敲打著桌面,“看來我們的‘大神’,很小心啊。不過再小心,也有落單的時候。”
他沉吟片刻,拿起內線電話:“找幾個‘利索’的、生面孔的,去那個通道附近‘守一守’。下次錄制,給我們的‘冠軍有力競爭者’一點‘溫馨提示’。記住別留把柄,重點是‘警告’,讓他‘知難而退’。動作要快,完事就撤。”
《蒙面唱將》第五期錄制日。
張凡如同前幾次一樣,提前駕駛那輛不起眼的黑色SUV,來到了基地西側那片僻靜的老舊停車場。他停好車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后,迅速從后備箱取出那個裝著“知南”行頭的運動包,快步走向那條隱沒在灌木叢后的廢棄物料通道入口。
通道內光線昏暗,彌漫著灰塵和鐵銹的氣息。這里原本是運輸布景材料的通道,如今廢棄,只有幾盞殘破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張凡對此早已熟悉,他打算在這里迅速換裝,然后通過內部通道前往候場區。
然而,就在他走到通道中段時,異變陡生!
身后傳來極其輕微的、快速接近的腳步聲!張凡警覺心起,但已來不及完全反應。一瞬間,一個粗糙厚重的麻袋從頭頂罩下,眼前一片黑暗!緊接著,至少三四雙有力的手從不同方向死死按住了他,將他粗暴地抵在冰冷潮濕的墻壁上!
“唔!” 張凡悶哼一聲,手中的運動包掉落在地。他試圖掙扎,但對方顯然訓練有素,力量奇大,且配合默契,將他四肢牢牢制住。
一個壓低的、帶著明顯外地口音的兇狠男聲在他耳邊響起,伴隨著拳頭和腳踢如雨點般落下,重點招呼在他的腹部、肋部和后背:“小子!聽好了!有些人不是你能擋路的!再他媽不識相,下次廢了你的嗓子!讓你永遠唱不了歌!記住今天的教訓!離冠軍遠點!否則……”
劇痛從被擊打的部位傳來,張凡咬緊牙關,沒有發出慘叫,只是將身體盡可能蜷縮,護住要害。他能感覺到對方下手很有分寸,避開了可能留下明顯傷痕的臉部和手部,但每一下都沉重而陰狠,旨在造成巨大的痛苦和威懾。麻袋隔絕了視線,但他能聞到對方身上廉價的煙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警告性的毆打持續了不到一分鐘,但對于承受者而言卻無比漫長。隨著一聲“走!”,壓制他的力量驟然消失,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遠去,消失在通道深處。
張凡忍著渾身散架般的疼痛,費力地掙脫開麻袋,踉蹌著靠在墻上,大口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內衣。腹部和肋部傳來陣陣尖銳的痛楚,讓他幾乎直不起腰。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便服沾滿了灰塵和墻壁上的污漬,好在沒有明顯的破損或血跡。
“警告……廢了嗓子……” 張凡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變得冰冷徹骨。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的手筆。看來,某些人已經狗急跳墻,從資本施壓升級到了最下作的暴力威脅。
他扶著墻,慢慢彎下腰,試圖撿起地上的運動包。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不得不再次靠回墻壁,捂住腹部,額頭上滲出更多冷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按照往常,他此刻應該已經換好裝,出現在候場區了。黃啟明導演在后臺左等右等不見“知南”的身影,眼看錄制時間臨近,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他知道張凡一向守時且謹慎,聯想到近期“星耀傳媒”那邊的壓力和可能的手段,黃導的心猛地一沉。
他找了個借口離開,悄悄朝著西側那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隱蔽通道方向尋去。越靠近那片廢棄區域,他的心跳得越快。
當他推開那扇銹跡斑斑的防火門,踏入昏暗的通道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倚靠在墻邊、痛苦地半彎著腰的身影,黃導一眼認出了那是張凡。
“張老師!” 黃導驚呼一聲,急忙沖上前扶住他,“您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張凡抬起頭,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沉靜,只是眉頭因疼痛而微微蹙著。“沒事,黃導。”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一些,“路上……不小心摔了一下。”
“摔了一下?” 黃導看著他衣服上的污跡和明顯不適的姿態,又聯想到這個地點和他遲遲未出現,哪里會信這種說辭。他壓低聲音,急道:“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對您……?”
張凡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他:“別聲張,黃導。” 他掙脫黃導的攙扶,忍著痛彎下腰,撿起那個運動包,“幫我看著點入口,我換衣服。”
“可是您這樣……” 黃導看著他強忍痛苦的樣子,又急又心疼。他明白張凡參加這個節目的意義有多重大,也明白此刻如果張揚出去,不僅計劃可能泡湯,還會打草驚蛇,甚至引發更大的麻煩。
“一點皮肉傷,不礙事。” 張凡已經拉開了運動包的拉鏈,聲音不容置疑,“不能讓觀眾和評委等,更不能讓她看出異常,幫我爭取五分鐘。”
黃導看著張凡眼中那不容動搖的堅決,知道自已勸不動。他重重嘆了口氣,轉身走到通道入口處警惕地把風,心中充滿了對“星耀傳媒”卑劣手段的憤怒,以及對張凡堅韌的敬佩。
通道內,張凡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刺痛,以最快的速度脫下弄臟的便服,換上那身厚重的黑色斗篷、面具和手套。每一個彎腰、抬臂的動作都牽動著傷處,讓他額頭冷汗涔涔。但他手上的動作卻穩定而迅速,仿佛疼痛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雜音。
換好“知南”的行頭,他將換下的衣服塞回運動包,拉好拉鏈,藏到角落一堆廢棄建材后面。然后他挺直了脊背——盡管這個動作讓肋部的疼痛更加鮮明——深深吸了幾口氣,調整著呼吸和站姿。
“黃導,可以了。” 他用“知南”那經過偽裝的、平穩無波的聲音說道。
黃導回頭,看到那個熟悉的、沉默的黑色身影已經站在通道中,仿佛剛才那個痛苦倚墻的人只是幻覺。他心中五味雜陳,點了點頭:“通道這邊我已經暫時清了一下,我帶你從另一邊繞去候場區,時間剛好。”
“知南”微微頷首,邁開步子。步履看起來與往常一樣平穩,只有緊跟在側后的黃導,才能隱約察覺到那黑色斗篷下,身體偶爾因動作而帶來的、極其細微的僵硬和滯澀。
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他退賽?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