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想起床上還有個人，舒邇抱著一只腳，說:“腿，我腿抽筋了。”

沈復汀努力睜開睡得朦朧的雙眼，俯身便要去碰她蜷起的腿。

“哪只？”

舒邇仍死死抱著左腿:“左邊，左邊，小腿那里。”

“平躺著。”沈復汀單膝跪在腳底一側。

舒邇聽話照做。

沈復汀一只手穩穩地握住她的小腿腳后跟上方，另一只手完全包住整個前腳掌，緩慢而持續用力地壓伸她的腿。

過程中，他控制方向，盡量避免拉扯到她下面。

腿部拉伸的同時，他另一只手力道適中地握上小腿肚，從下往上，順著筋脈的走向揉按。

“可能有點痛。”他低聲，“忍一忍。”

忽然按壓到某個點。

舒邇倒抽一口冷氣，腳趾驟然蜷縮，下意識就要掙脫，沈復汀卻攥緊不容她退縮，掌心灼熱，力道更沉。

他輕聲安撫:“別動，揉開就好了。”

不知怎的，他的話有種讓人信服的魔力，舒邇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漸漸，疼痛也在他手下奇異地化開，轉為酸脹，又慢慢消散。

就是這個姿勢，莫名讓她聯想到昨晚。

沈復汀松開手，問:“還痛嗎？”

舒邇回神，試著動了動腿，“不怎么痛了，只有一點酸。”

沈復汀:“那再按一會兒。”

舒邇能聽出他聲音里還有未盡的睡意，把腿從他手里抽回來，“你繼續睡吧，我已經好多了。”

“沒事。”沈復汀不容拒絕地重新握上她的腿。

他態度太過強硬，舒邇只能任由他給她捏腿。

想讓他舒服點，她拍拍身側，說:“你靠著床頭坐吧。”

沈復汀嗯一聲，起身回到那側。

等坐下，他勾勾手，示意把腿給他。

舒邇在思考什么姿勢好一點，然后腦子里就冒出一個姿勢，她先是瞧他一眼，慢慢爬過去，掀開被子，側著坐在他分開的兩腿間。

他的坐姿是一條腿支楞著，一條腿平放，支楞的那條腿正好可以給她當靠背。

沈復汀全程默然，看著她的小動作。

舒邇拿過手機，乖乖靠著他，再折疊起腿，“好了，捏吧。”

沈復汀沒忍住笑了，上手給她捏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過程安靜又溫馨。

舒邇敲點手機屏幕，給秦高霏發了個【酒量就這？】，再加一個“好菜啊，好菜啊”的表情包。

那邊果然炸了，回她一個“就你？就你？”的表情包。

看來人是沒事。

舒邇摁滅手機，仰起腦袋，悄悄去看身側的人，沈復汀往后靠抵住床頭，順毛下的那雙眼睛輕輕閉著。

他很困，手上的力度卻絲毫沒有減弱。

這樣的沈復汀，真的很難不讓人心動。

舒邇想讓他安靜睡會兒，正打算爬走，小腿驀地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

她扭頭，正對上沈復汀的視線。

不知道她是不是看錯了，那雙眼睛透著困意，卻透著一股執拗感。

“腿已經不酸了，真的。”她說。

“嗯。”沈復汀一把將她拉進懷里，雙臂環住，腦袋深埋她的頸窩。

舒邇在他懷里顯得嬌小，她微怔，呼吸慢慢放輕，一動也不敢動。

他懶洋洋道:“別動，讓我瞇會兒。”

沈復汀這樣做，很容易讓她錯亂。

會讓她誤以為，他也喜歡她。

說是要睡覺的人，沒過一分鐘，兀地出聲:“下面還痛嗎？”

不是腿，是那個下面。

舒邇:“有一點，但不碰就還好。”

沈復汀沒再出聲，換了個姿勢，把她的腦袋往自已胸口按，讓她靠得更舒服。

“你昨晚很晚睡嗎？”她問。

沈復汀如實答:“有點工作沒處理，忙到凌晨四點。”

舒邇迅速從他懷里抽離開身，以他來不及反應的速度，躺回她那一側。

她說:“你睡覺吧。”

剛說完，沈復汀跟著躺進被窩，挨到她身側，把她撈進懷里。

舒邇心頭又是一動。

他下巴抵著她的腦袋，悠悠道:“最近有個毛病，必須抱著什么才能睡得好。”

她疑惑:“是這樣嗎？”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問:“上午有安排嗎？”

她愣一秒:“沒有。”

他蹭蹭她的腦袋，“陪我睡會兒。”

話落，屋里再沒動靜，舒邇也沒打擾，在沈復汀懷里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跟著閉眼，陪他一起睡覺。

一覺睡到十一點多，舒邇醒來時，身側已經沒了人。

洗漱過后，在客廳的落地窗邊找到沈復汀。

沈復汀一身淺灰家居服，正在聽電話，余光掃見舒邇出來，他未發一言，抬起手，指一個方向。

舒邇會意，走進廚房。

她醒來的時間剛好，午飯的香味發散在空氣中，阿姨一如既往地把飯菜做好就離開家，菜擺上了桌，但是沒有盛飯。

舒邇打開飯煲，把飯盛進碗里。

等走出廚房，沈復汀已經打完電話，朝她走來。

他接過她手里的飯碗，問:“下午有安排嗎？”

舒邇不喜歡他這樣問，有種客客氣氣的感覺，就像是在跟她確認日程表，明明最開始說不要和對方客氣的是他。

她不停氣道:“上午沒安排，下午沒安排，晚上也沒安排。”

最后一問:“怎么了？”

沈復汀一怔，看著她故意撇開的視線和留給他的后腦勺，忽然明白什么。

在舒邇拉開椅子要坐下的瞬間，沈復汀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向自已，低頭落下一個吻。

他揉亂她的頭發，聲音帶著笑意:“帶你去見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