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氛圍,那個眼神,本該隨之而來的吻,被一個不合時宜的噴嚏盡數摧毀。
空氣彌漫著尷尬。
舒邇捂著鼻子,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沈復汀也是愣了兩秒,隨即肩膀輕輕抖動,實在沒憋住笑。
他抽出兩張紙巾,幫她擦手心。
“我去洗個手。”舒邇立馬逃離現場。
這個時間,桌面的手機進來一通電話,是婚紗禮服的品牌總監Luna。
沈復汀劃屏接通,聲音恢復往日的平穩:“你好。”
Luna:“沈先生,早上好,希望沒有打擾到您。”
“不會。”
“是這樣,您之前在秀場看中的三件高定禮服,連同為您定制的晨禮服,在剛才均已送到國內店鋪。”
“嗯,辛苦。”
“您太客氣了,那么想請問您和舒小姐何時方便蒞臨,進行最后的試穿確認?”
“我先跟我太太確認一下日程……”
沈復汀話說一半,舒邇正好回到客廳,她方才聽到了對話內容,彎腰對著電話說:“不用試穿了,直接送過來吧。”
等電話掛斷,沈復汀問:“怎么了?”
“沒時間去,最近有個新項目,忙呀,昨天生病一天什么都沒做,任務都堆積在今天了,反正試穿也是走個流程。”舒邇揉了揉還有些發癢的鼻尖,“而且,我相信你的眼光。”
沈復汀眉骨稍揚:“行。”
他補充:“今天我都在家。”
舒邇擺擺手,滿眼只有打工人的疲憊和準備埋頭苦干的專注:“待會兒我還有稿子要畫,不用陪我。”
她徑直拉開玄關門,拎走門外外賣員手里的咖啡袋,利落轉身,家里有兩個書房,另一個是沈復汀專門為她騰地一個地,她進了那間屋。
“……”沈復汀自嘲輕笑。
因為舒邇近期時間不充裕,拍婚紗照流程也很省,省了外拍,索性全在棚內完成,簡單又不失高級,也輕松自已。
沈復汀對舒邇的隨意感到無奈,但還是縱容。
攝影師團隊是舒邇約的,之前大學時候的同學,算是有點交情,對方技術也過硬,不存在出片差的問題,就是聽說最近行業不景氣,工作室的資金鏈出了問題。
也算是接濟老同學,舒邇干脆就把這個活交到他手上。
就在拍照前一天,對方工作室突然發來消息。
說是原定明天為他們拍攝的攝影師,因突發個人原因無法到場。
至于原因,經過舒邇的盤問,是被一位叫秦高霏的女士臨時挖走了。
老同學親自給她打了個電話來,就差跪下了,真誠地跟她道歉,說是秦高霏開的價格更高,高達十倍,并且點名道姓只要名叫陳旭的攝影師。
他們現在急需用這一筆錢,所以不得不更換客戶。
舒邇當即轟炸秦高霏的微信。
一分鐘后,秦高霏的電話打了過來。
“舒大小姐,有何貴干呀?”
“裝什么無辜?”
“什么無辜?我不知道你明天要拍婚紗照啊?我也不知道你約了陳旭當攝影師。”
“……”舒邇疲憊地揉著眉心,“有什么目的直說。”
秦高霏:“我能有什么目的,特意挑時間加價挖人,不就是想給你添堵嗎?”
倒是實誠。
“要不然你再加價?把陳旭的檔期包斷,當然還有一個解決辦法。”秦高霏話鋒一轉,“反正我們都是明天拍,你和你老公過來跟我們一起拍怎么樣?”
舒邇忽然笑了。
“既然你這么喜歡,那陳旭就讓給你吧。”她輕描淡寫地補充,“祝你拍攝愉快,希望你的婚紗照,能跟你的價格一樣漂亮就行。”
說完,舒邇直接掛斷電話。
沈復汀還不知道這件事,舒邇也沒打算跟他說,女人之間的麻煩事自已解決就好了,沒必要麻煩他。
她只是簡明扼要,說是換了個攝影團隊。
第二天,化妝師正在舒邇化妝,談到隔壁的莊園也有對新婚夫妻在拍婚紗照,不過他們拍的是外景。
也是冤家路窄。
通過窗口,舒邇看見樓下路邊經過的陳旭以及他團隊的工作人員。
反正也碰不到一塊,舒邇轉身進了更衣間,換上第一件主婚紗,相對合身,一字肩設計,象牙白色加上精致的深V露背。
一旁等待的助理看得眼睛都直愣了。
禮裙修身,襯得身材凹凸有致,特別是胸口那里,特別有料,有一說一,她老公真有福氣。
舒邇臭美地對鏡咔嚓好幾張。
本來打算把照片發給沈復汀,想了想還是沒發,保留一些驚喜感,到時候美他一大跳。
一出門,就遇見坐在休息區沙發上等待的沈復汀,他工作原因來晚了些,這會兒還沒換衣服,看樣子是想先等她。
在場的化妝師,攝影師皆發出一片嘩然聲。
沈復汀長腿交疊,看著窗外,端著一杯茶在喝打發時間。
他聞聲轉頭,看一眼,又去看窗外,再喝一口茶,茶有些燙嘴,他忍住疼痛,滾了滾喉結,硬是把茶水吞下去。
舒邇拖著裙擺走近,不滿意他的反應,納悶道:“不好看嗎?”
沈復汀看她,抿唇:“好看。”
詞雖簡短,但語氣真誠。
過關。
那邊工作人員在催促換妝造,沈復汀站起身,拉了拉她的手,柔聲道:“等我。”
舒邇笑著沖他眨眨眼:“好啊。”
趁這個時間,舒邇先去拍個人照,等她拍完,沈復汀也差不多弄好妝造。
沈復汀穿著黑色西裝到她眼前的那刻,她神情和平常無異,但內心已經爆發了一座小火山。
他穿西裝的頻率不低,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她臉頰發熱,或許因為,這次是專門為她而穿。
加上他天生就很白,不用化妝,只做個發型就很帥。
帥得羞于直視。
拍雙人照的時候,兩人很少對視,互相都是有意無意地躲避對方的視線。
攝影師忍不住吐槽:“二位是夫妻,不是情敵!靠攏點!新郎把手搭在新娘腰上——對,就是這樣。”
感知到腰上多出一只手,舒邇身體緊繃。
這件婚紗是個大露背,腰是她最敏感的地方,沈復汀的指尖觸碰到她的肌膚時,讓她緊張得有些心不在焉。
“很好!新娘現在看新郎——”攝影師在鏡頭后指揮。
舒邇半晌沒回神,還是沈復汀叫她的名字。
“嗯?”她迷茫地仰頭,正撞進沈復汀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