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大袋行李搬入賓利車的后備箱。
葉芳洲站在路邊,臉蛋埋進圍巾,緊盯著顧淮鈺與夜色相融的頎長身姿,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覺到他身上那份矜貴清冷的氣質。
他伸手往里推了推行李袋,然后關上箱門,偏頭冷然掃她一眼,接著邁步走向駕駛座。
光是這一眼,葉芳洲立即付出行動,小跑到車旁,拉開副駕車門上去。
車輛快速起步,駛向凌顧集團的生產園區。
抵達目的地。
恢弘大氣的園區大門,筆直寬闊的道路往前延伸,難以看到盡頭,四周是數不清的廠房。
\"凌……凌顧集團。\"
她側身,眼睛睜得老大,止不住地震驚:\"這里全是你的。\"
\"還不是。\"顧淮鈺一腳油門,直接開到園區的員工宿舍。
葉芳洲驚嘆于顧淮鈺的家世和出身,心里滿是不可思議,但謹記分寸,沒有再往下繼續問。
員工宿舍外,賓利車剛停好,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女人及時出現。
\"顧總,您要的空置宿舍,我已經安排好了。\"
顧淮鈺站在車邊,指了指急匆匆繞過車頭跑來的葉芳洲。
\"她住,按照公司員工的配置給她提供幫助。\"
葉芳洲走到兩人身邊,先朝對方頷首:\"你好,我叫葉芳洲,叫我小葉就好。\"
\"你好,小葉,我是這一棟員工宿舍的物業管家,你可以叫我陳姐,我們現在加個微信,你以后有事就來找我。\"陳姐操著一口流利清晰的普通話,為人大方熱情。
她從衣服口袋掏出手機,掃了陳姐的二維碼。
隨后,陳姐揮揮手,站在不遠處的另外兩人跑來與她匯合。
\"小葉,我們先給你搬行李。\"
三人齊步走到車后,從后備箱搬出葉芳洲行李,直接送進她即將入住的房間。
葉芳洲手里握著沒有熄屏的手機,呆呆地看著她們。
他的員工真是訓練有素。
顧淮鈺隨時準備離開,又想到什么,便平聲說:\"你過完年回來,不要再找房子了,以后就住這里吧,我看距離你上班的地方也不遠。\"
她剛剛在地圖上搜過,凌顧集團園區距離春水堂只有五站地鐵,比之前上班起碼能節約半個小時的通勤時間。
\"多少錢一個月?我可以出錢租。\"
顧淮鈺正想著是象征性收一點房租,還是讓她直接免費住。
她卻搶先開口:\"兩千一個月吧,再多我也出不起了,能加個微信嗎?我每個月按時轉房租給你,或者按季度交也行,我挺喜歡這地方的。\"
他思忖一會,從褲兜拿出手機。
她說:\"我掃你。\"
\"嗯。\"
兩人成功加上微信。
葉芳洲手指點擊手機屏幕。
他的頭像是那只叫粥粥的小金毛犬。
\"你頭像好可愛啊。\"
顧淮鈺沒有接話,而是說:\"不用房租,你自已負擔水電和暖氣費吧,這些費用直接交給陳姐,不用給我。\"
\"啊?那我們加微信的意義在哪?\"
他忍不住白她一眼:\"不是你要加微信的嗎?\"
葉芳洲揚起小臉,故意拖長語調,有陰陽的味道。
\"我要你就給,原來你的微信這么好加啊。\"
他慢條斯理開口:\"那我現在刪了你。\"
她立馬變了臉,趕緊阻止:\"既然加上了,那就別刪了。\"
像他這種大人物的聯系方式,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得到的,留著總歸有用。
顧淮鈺懶得理她,動手拉開車門,長腿一跨,很快上車。
趁在這個間隙,葉芳洲快速說:\"顧先生,今天謝謝你哦。\"
他嗯了一聲,關緊車門。
她小腿抵住身后的花壇,目送顧淮鈺開車遠去,輕輕抿了抿唇,走向樓棟的單元門。
陳姐已經將所有行李搬進房間,她及時出現,領著葉芳洲上樓。
員工宿舍最高只有七層,同時配置了電梯。
一層有二十四個單人宿舍,她的房間被安排在七樓的邊戶。
葉芳洲進入房間。
入口處就是一個小玄關,右手邊是衛生間,里面馬桶、淋浴、洗手臺一應俱全。
左手邊是一個小型料理臺,配置了洗碗池、電磁爐和油煙機,有時可以在宿舍做飯。
再往里走就是一張靠墻的單人床,床邊是一張小書桌和一把椅子,床對面有一個小型衣柜,所有家具全是統一的桃木色。
這是一間非常標準的單人宿舍。
幾個行李袋堆放在空地上,等待著她動手整理。
陳姐打開水龍頭試了試水溫,又嘗試打開新風系統,接著走來對她說:\"這房間還沒住過人,已經除過甲醛了,你就放心住吧,有什么問題及時找我,我每晚十點前都在線。\"
\"好的,謝謝陳姐,我今天在這里住一晚,明天就回老家過年,初七才回來。\"
陳姐清楚她是顧總親自送過來的人,自然是要格外重視,仔細與她交代在這里生活的注意事項,隨后短暫離開,又拿來一份熱騰騰的盒飯。
\"聽顧總說,你還沒吃晚飯,先吃了再忙吧。\"
\"謝謝陳姐。\"
\"我也是個打工的,你去謝顧總就好,我還有事需要處理,先下樓了。\"
……
葉芳洲坐在桌前,掰開一次性筷子,打開盒飯,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思緒飄遠。
之前那些與顧淮鈺保持距離的想法,此時都化作一陣尷尬涌上心頭,甚至覺得自已有些幼稚可笑。
今日,他偶然撞見她窘迫的遭遇,雖然依舊是冷言相對,但給予了她有效且合理的幫助,剛好在她的接受范圍之內,讓她無法推辭和拒絕。
她一口菜一口飯,把盒飯吃得干干凈凈,摸到放在桌角的手機,順手點進顧淮鈺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只有幾條內容。
最近一條是去年十月發了他的金毛犬,文案是:[它叫粥粥。]
葉芳洲看過兩眼,猶豫要不要再次向他道謝,卻不想顯得過于熱情,隨后起身打包垃圾,擼起袖子繼續整理行李。
忙到深夜,她洗漱完躺在床上,望著潔白的天花板,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過年。
哥哥應該已經按照她的要求仔細打掃了整間屋子,清洗干凈了她的床單被套,買好了過年的年貨,一切準備就緒,只等她從遠方回家。
后天就是除夕,除夕那天的上午,她應該就能到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