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劃緊鑼密鼓。
轉眼已是三日后。
這天八月初四,夜幕降臨,公主府內,金鱗池館。
陸長風和李令月難得沒有倒在床上。
兩人都在抓緊修煉——
陸長風幫忙取回傳國璽,李旦賞賜了一件奇珍:【東海血玉珊瑚】。
此物據傳生于東海萬丈深淵,得龍血浸潤千年,方成此形。
通體殷紅如血,元氣充沛得幾乎要溢出來。
陸長風這幾日一直在煉化吸收,寸寸研磨,不敢浪費分毫。
李令月也在專心修煉,參悟驪山《陰符經》傳承。
絕龍城的壓力,給的足夠大。
兩人都沒心思滾床單。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不能盡興,萬一正到緊要關頭,被人打斷,那才叫掃興。
金鱗池館內,燈火幽微。
陸長風盤膝而坐,手中那株血玉珊瑚已只剩拳頭大小,他雙目微闔,周身真氣流轉,隱隱有風雷之聲。
忽然——
咔嚓!
一聲脆響。
手中珊瑚碎裂成粉,簌簌而落。
陸長風周身真氣猛然一蕩!
一道虛影從他背后升騰而起——
玄鶴法相!
那玄鶴變的更加凝實了,高約丈余,一身玄羽,鶴頂朱紅,鶴喙如玉,雙翼展開,足有三丈,每一片羽毛都泛著瑩潤的光澤,仿佛玉石雕琢而成。
但最可怕的,是它周身繚繞的氣息。
五色電芒在羽翼間跳躍游走——金芒鋒銳、青芒靈動、藍芒寒冽、赤芒灼熱、黃芒沉厚,那正是《五雷化極手》大成之后,融入法相的標志!
毀滅之力,與仙氣并存!
玄鶴仰頭,發出一聲清越的鶴唳。
那聲音不高,卻仿佛在人心底響起,直透神魂!
李令月睜開眼,看向陸長風。
法相凝實。
五境中期。
她默默看著那道玄色身影,看著那繚繞的五色電芒,暗暗驚嘆。
這才多久?
從五境初期到中期,多少人困了十年、二十年?
他倒好,一兩個月就突破了。
這次突破,應該跟傳國璽脫不了干系——那日在洞庭秘洞中,他和三郎、司馬承同時得傳國璽三股大地精氣,神游太虛,他的獲益最大。
如今又得了血玉珊瑚這等奇珍,厚積薄發,自然水到渠成。
她看著陸長風,忽然有些恍惚。
這個男人,越來越強了。
等有一天,他真的成長到與自己境界齊平,甚至超越自己……
李令月心中,沒來由地生出一絲緊迫感。
她權傾朝野二十年,靠的是什么?一是公主的身份,二是父皇母后的余威,三是她自己的手腕與實力。
可若是實力優勢也沒了,勢力他又不在乎……
會不會嫌棄她沒有利用價值?
會不會連現在這種關系,都棄如敝履?
她知道自己在陸長風心里是什么位置。
欲,多于情。
哪怕只是這樣,也好過形同陌路。
可若是連這點“用處”都沒了……
陸長風緩緩睜開眼,就看到她這副表情。
那雙眼睛里,有恍惚,有迷茫,還有一絲……患得患失?
他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什么,想了想,輕聲吟誦道:
“花開傾國本天然,何必春風獨自憐。
萬里關山同策馬,千秋肝膽共擎天。
刀頭飲血尋常事,馬上橫戈咫尺前。
若使此心能不負,死生同路亦同肩?!?br/>李令月渾身一震,猛然抬頭看向陸長風。
那雙眼睛里,滿是難以置信。
她聽懂了。
每一句,都聽懂了。
陸長風看著她的表情,嘆了口氣。
她想要的,他不可能給,但隨著時間推移,各取所需也變的越來越緊密,即便李令月有天真的山窮水盡,他也不會單方面剪斷。
相比情侶,他們其實更像戰友。
只要李令月不背叛,他愿意同進共退。
幫她爭位不可能,但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殺掉,好像也不行了……
李令月喃喃著重復:“若使此心能不負,死生同路亦同肩……”
不是情話。
勝過情話。
刀頭飲血,馬上橫戈,萬里關山同策馬,千秋肝膽共擎天。
只要她不背叛,他愿意與她同進共退。
李令月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她緩緩走向陸長風,伸手輕撫他的臉,淚流滿面,喃喃說道:“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嗎?為什么……為什么沒有早點遇見你……”
陸長風沉默片刻,輕聲道:“往事不可追。咱們還是先辦正事?!?br/>李令月點了點頭,卻忽然抹掉眼淚,跨坐在他身上,兩手捧起他的臉,眼中波光流轉,一瞬間就從傷心欲絕變得風情萬種,搭配那張不過雙十的臉,有一種破碎的詩意的美,動人心魄。
“我現在想做點別的事?!?br/>她低頭,吻了上去。
陸長風微微一怔,下意識攬住她的腰。
忽然!
陸長風眉頭一皺,猛然抬頭,望向窗外。
李令月也同時察覺到了什么,臉上閃過一絲厭煩。
“真會挑時候!”
她從他身上下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滿身殺氣,推門而出。
金鱗池館外,月色如水。
兩道黑衣人影,不知何時已立在院中。
穆青虹和趙蘭君已經現身,擋在金鱗池館之前,與那兩人無聲對峙。
月光下,那兩道身影現出真容——
一個須發皆白,面容蒼老,正是李靈夔。
一個身形瘦削,面色陰鷙,正是柳燼。
兩人衣衫狼狽,周身飄蕩著濃烈的血腥氣,顯然經過連番大戰,李靈夔手中還提著一顆人頭,此刻揚手一扔,那顆人頭滾落在李令月腳下。
人頭頸部,還殘留著幾片漆黑的龍鱗。
“絕龍城的人?!崩铎`夔淡淡道:“按照約定,交人?!?br/>李令月低頭看了一眼那顆人頭,又抬頭看向李靈夔。
蒼老,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她二話不說,拍了拍手。
侍女驚鴻從暗處走出,手中提著一個昏迷的人——正是黑齒鈞。
柳燼臉色一變,下意識就要上前。
李靈夔抬手,止住了他:“不要緊,只是昏迷?!?br/>李令月臉色還是不太好,冷冷道:“放心,我沒對他怎么樣,但也沒打算讓他醒著與你二人匯合,大鬧我的公主府!”
她示意驚鴻上前:“有個累贅在,你們收點心,我也不用提心吊膽?!?br/>驚鴻走到黑齒鈞身后,伸手從他后頸下方拔出一根銀針——閉元針。
那針插在督脈要穴,封住了他全身真氣。
針一拔,黑齒鈞的功力漸漸恢復,但仍未醒來。
驚鴻將人推給柳燼。
柳燼接住,仔細檢查了一番,朝李靈夔點了點頭。
李靈夔深深地看了李令月一眼,這么干脆?
他原以為,至少要費一番唇舌,甚至可能再打一場。
沒想到,竟然如此痛快。
“走!”
他迅速轉身,帶著柳燼和黑齒鈞,朝城外掠去。
三道黑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令月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陸長風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邊,與她并肩而立,說道:“時機到了?!?br/>李令月一聲令下:“梅花內衛聽令!依計行事!”
院中,暗處,無數道黑影轟然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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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死生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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