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柳妍根本沒理他。她滿腦子亂糟糟的，起身就快步跑出了茶樓。
一路上心神不寧，慌得不行。
就這么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一號別墅。
陳凡和魄羅談完話，發現柳妍好像出門了，就一直等在別墅外面。直到看見她腳步沉沉地走回來。
“你沒事吧？”陳凡問。
“我沒事。”
看到陳凡那張一貫平靜的臉，柳妍心里那么多疑問和不安，忽然穩了一些，只是勉強笑了笑。
“我怎么覺得你不太對勁？”陳凡皺了皺眉。
“陳凡，那件事……你看到了嗎？”柳妍努力平復了一下，拿出手機，劃出今天最新的新聞，遞到陳凡眼前。
武協喊話凡妍集團少董的事，經過一天發酵，已經被各大媒體傳得沸沸揚揚。現在隨便點開一個新聞軟件，頭條全是這件事。
陳凡淡淡掃了一眼，點了點頭：“知道了，魄羅剛才和我說過。”
“那……你能處理好吧？”
柳妍輕聲問道。
其實她想說的是：別怕，就算是死，我也陪你一起。
但怕影響陳凡的情緒，她還是換成了這句帶著點信心的話。
“這事你不用管。”
一提這個，陳凡就忍不住想動怒，他搖搖頭，換了個話題：
“對了，今天是你搬來別墅的第一天，我都忘了恭喜你。”
說著他轉過頭，對柳妍微微一笑：
“柳妍，歡迎回家。”
柳妍愣了一下。
看著陳凡英俊臉上那抹暖意，她心里突然涌上一陣溫熱。
她差點沒忍住情緒，心里冒出個念頭：有他在，還有什么好求的？
下一秒，她眼眶有點發酸，嘴角卻輕輕揚起來：
“家？”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家。”
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此時，龍山別墅外的那間茶樓里。
俞裕雄還坐在原來的位置，慢悠悠喝著茶。對面坐著的人已經換成了俞老。
“俞老，柳妍和那小子住哪兒，查到了吧？”俞裕雄臉色很平靜。
可他越是這樣平靜，俞老就越覺得有股殺氣藏在里頭。
“查到了，就在龍山區的一棟別墅里。”
“這女人，果然跟別的男人住到一起了！”
俞裕雄瞬間繃不住了，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一想到自己的女人這么快就給他戴了頂綠帽子，他就覺得丟人丟到家了！
“少爺別動氣，說不定他們只是住一塊，沒睡一起呢？”俞老試著勸道。
“哼，我不管柳妍有沒有跟他睡過，反正離開云州之前，我非得弄死這個廢物不可！”
俞裕雄咬緊牙關，眼里冒火。
從來只有他碰別人的女人，哪有自己的女人被別人碰？
陳凡，這已經踩到他底線了！
“少爺放心，就算我們不動手，也有的是人想收拾他。”俞老陰森森一笑。
“不行。”俞裕雄一口否決，恨恨道，“明天一早我就去會會這個廢物。俞老你也跟我一起，先替我好好教訓他一頓。”
“少爺想怎么教訓？”俞老問。
“先斷他一只手再說。”俞裕雄面無表情，語氣卻急不可耐，“明天一早，就去龍山區。”
“家。”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這話讓陳凡整個人一愣。就連那顆沉寂了上萬年的帝王之心，也似乎輕輕晃了晃。
“你剛才……出去見人了？”陳凡下意識想扯開話題。
“嗯，見了個以前認識的人。”柳妍點點頭，一點沒瞞著，“以前柳家還在的時候，他是我爺爺給我定的未婚夫。現在知道我是凡妍集團總裁，又找上門來提婚約了。”
“那你答應了嗎？”陳凡問。
柳妍搖搖頭，眼睛靜靜看向陳凡。
“我死都不會離開你。誰也帶不走我。”
幾句話說得輕輕淡淡，卻是柳妍心里最硬的承諾。
陳凡怔了怔，聽著這像誓言一樣的話，一時不知怎么接。
安靜的夜里起了風，深秋的涼意吹過來，讓他有些恍惚，好像看見了兩輩子以來，和柳妍之間的那些零零碎碎。
一個男人最該在意的，不是他風光無限時，有沒有女人陪他享受榮華。
而是他窮困潦倒、一無所有的時候，還有沒有人愿意陪他吃苦受罪，不走不棄。
這才是一個男人一輩子最值得驕傲的事。
現在，曾經對他不離不棄的柳妍，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能沒反應嗎？
“我……也永遠不會離開你。”過了好一會兒，陳凡才低下頭，聲音很輕地說了這句。
“你剛說什么？”柳妍看見他嘴在動，隱約聽見幾個字，那幾個字，她剛才也說過。
陳凡立刻恢復平時的樣子：“不告訴你。”
柳妍：“……”
“小氣。”她撇撇嘴，難得露出點女總裁不該有的孩子氣。
但模糊聽見陳凡那句話之后，她的心情一下子明亮起來。
她忍不住抬起頭看向夜空。天色清朗，星星很密，中間掛著一彎月亮，清清亮亮的，讓人看了心里安靜。
“今晚月亮真好看。”
她把頭發撩到耳后，帶著笑對陳凡說。
眉眼彎彎的，干凈得像月光洗過一樣。
陳凡從沒見過她笑得這么純粹過。
好像那一笑，比什么都動人。
“陳凡，你說我們認識多久了？”
深秋的晚風從耳邊擦過時，柳妍輕聲問。
“兩輩子了。”陳凡脫口而出。
柳妍：“……”
“亂講！”看他一臉認真，柳妍忍不住輕輕捶了他一下。
但想起和陳凡認識的這些日子，她心里還是忍不住感慨。
她還記得剛來云州的時候，身上一分錢都沒有，看著眼前這么繁華的城市，只覺得心都涼透了。
那時候想著，過一天算一天吧，所有冷眼、看不起和委屈，都自己默默受著。
其實憑她的長相和身材，完全可以走一條很多女人都會選的捷徑，然后重新爬起來。
但她心里那份驕傲和自尊告訴她，就算明天就要死，今天也得活得像個樣子。
只是這世上的人情冷暖，一次次讓她心寒。
她越是勉強活著，就越不知道未來在哪。
沒有盼頭的日子，才是最難受的。
直到遇見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