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清河縣公安局,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
齊學斌坐在辦公室里,手里的簽字筆在指尖輕輕轉動。桌上擺著一摞剛送來的案卷,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昨晚在紅河灣會所的那場交鋒,雖然看似是他贏了,狠狠地打了梁雨薇的臉,但他心里清楚,這只是開胃菜。梁家這種龐然大物,就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一旦被激怒,反擊將會是鋪天蓋地的。
錄音筆已經送到了省紀委何建國手里,這顆雷埋下了,但引爆需要時間。
在這之前,梁家會怎么做?
狗急跳墻?還是暗度陳倉?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齊學斌收回思緒,把筆扔在桌上。
老張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古怪。他手里沒拿案卷,反而拿著一個紅色的文件夾,走路的姿勢都顯得有些僵硬。
“局長,縣委辦剛送來的急件。”老張走到桌前,把文件夾遞過來,欲言又止,“是指名給您的。”
“給我?”齊學斌眉頭一挑。
按理說,縣里的文件一般先走機要室,再轉給局辦公室,最后才呈給他。這種直接指名送到他手里的急件,少之又少。
而且看老張這副表情,這文件恐怕不是什么好東西。
齊學斌接過文件夾,翻開封面。
映入眼簾的,是刺眼的紅頭文件標題:
《關于選派優秀年輕干部參加省委黨校中青年干部培訓班的通知》
落款是:漢東省委組織部。
視線下移,在“選派名單”那一欄里,赫然寫著三個字:
清河縣公安局,齊學斌。
除此之外,后面還用黑體字特別標注了一行小字:
【經省委組織部考察,該同志政治過硬,業務能力突出,特點名調訓。請于三日內到省委黨校報到,脫產學習三個月。】
脫產學習。
三個月。
齊學斌盯著這幾個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呵,有點意思。”他合上文件夾,隨手扔在桌上,發生“啪”的一聲脆響。
老張被這一聲嚇了一跳,忍不住湊上來問道:“局長,這是好事啊!省委黨校的中青班,那可是干部的搖籃!咱們縣多少人擠破頭想去都去不了呢!聽說只要進去鍍層金,回來那就是提拔重用的前奏啊!”
老張雖然是老刑警,但對官場這一套升遷邏輯也是門兒清。中青班,那是副處級升正處,或者正科級升副處的重要臺階。
齊學斌不僅是正科級,而且年紀輕輕,進了這個班,等于就是把“前途無量”四個字貼在腦門上了。
“好事?”齊學斌靠在椅背上,從煙盒里摸出一根煙,在桌面上輕輕磕了磕,“老張,你覺得梁家會這么好心,送我去鍍金?”
老張一愣,隨即臉色大變:“您是說……這是梁家搞的鬼?”
“除了他們,還有誰有這么大能量,能讓省委組織部點名調訓我一個小小的縣公安局副局長?”齊學斌點燃煙,深吸了一口氣,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讓他原本有些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
“可是……既然是梁家搞的,那肯定沒安好心啊!”老張急了,“他們這是想干什么?把您調走,好對付我們?”
“調虎離山。”齊學斌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招數雖然老套,但不得不說,很管用。而且這一招,叫陽謀。”
陽謀。
明知道是坑,你還不得不跳。
這是組織部的調令,是省委的文件。你齊學斌是黨的干部,服從組織安排是天職。你可以拒絕梁雨薇的六千萬,可以拒絕劉克清的威脅,但你不能拒絕這一紙紅頭文件。
拒絕,就是不服從組織決定,就是目無紀律。到時候根本不用梁家動手,一頂“無組織無紀律”的帽子扣下來,直接就能把他就地免職。
“那……那怎么辦?”老張慌了,“您要是一走,咱們局里這攤子事兒誰來頂著?新城那個項目,劉克清雖然停職了,但那個新來的副指揮長也不是省油的燈。還有柳林村那邊的拆遷,要是沒有您鎮著,指不定要出什么亂子!”
老張越說越急,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您不知道,昨晚還有人看見趙鐵柱帶著人在夜市喝酒,那幫孫子喝多了,當眾吹噓說只要您一走,他們就要把柳林村那些釘子戶一家家推平,還要讓那些當初敢攔著他們的人付出代價。咱們局里的兄弟們,這大半年來好不容易才在老百姓面前挺直了腰桿,要是這時候被逼著去給開發商當打手,那這脊梁骨可就又要被人給戳斷了啊!”
聽到“脊梁骨”這三個字,齊學斌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知道老張不是在危言聳聽。基層民警最怕的是什么?不是苦,不是累,而是夾在權力和百姓中間受夾板氣,最后里外不是人。他用了大半年時間,才把這幫兄弟的心氣兒提起來,要是現在泄了,那這支隊伍就真的廢了。
齊學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份文件。
三個月。
對于瞬息萬變的官場來說,三個月太久了。
三個月,足夠梁家把新城項目的生米煮成熟飯;三個月,足夠他們把所有不利的證據銷毀得一干二凈;三個月,足夠他們把清河公安局里那些剛剛被打壓下去的牛鬼蛇神重新扶持起來。
等他學習回來,現在的這股整頓風氣早就散了。到時候,就算他在省委黨校表現再好,回來也就是個被架空的吉祥物。到時候,這清河的天,只怕是早就徹底姓了梁。
而且,更深一層的含義是,這次中青班的學習時間卡得非常微妙。三個月后,正好是省里“新農村建設示范縣”驗收的關鍵節點。如果那時候他不在,暫時停職的劉克清會立刻被梁家運作重新掌權,還可以毫無阻礙地利用“清河新城”項目去申報政績。一旦這頂帽子戴上,大局已定,就算齊學斌手里有再多的證據,也難以撼動有了“金身”護體的項目。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這就是梁國忠的手段。
不跟你玩陰的,直接用規則壓死你,順便把時間點卡得死死的,讓你明知道前面是懸崖,還不得不閉著眼睛跳下去。
“老張,備車。”齊學斌突然掐滅了煙頭,站起身來,“我去一趟縣委。”
……
縣委書記辦公室。
林曉雅看著桌上的那份紅頭文件,臉色鐵青,秀氣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她已經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了好幾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急促而雜亂,顯示出她內心的極度不安。
“這個梁國忠,太陰險了!”林曉雅終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哪里是大棒,這分明就是淬了毒的蜜糖!把你調走三個月,清河這剛剛打開的局面,馬上就會回到原點!”
齊學斌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杯熱茶,神色相比林曉雅反而要平靜得多。
“書記,稍安勿躁。”他吹了吹茶杯上漂浮的茶葉,“這茶不錯,雨前龍井吧?”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喝茶!”林曉雅瞪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省委組織部的點名調訓,連我也沒辦法攔!我剛給市委組織部打過電話,那邊的答復是,這是省里的硬性指標,必須執行!”
“我知道。”齊學斌淡淡道,“正因為攔不住,所以急也沒用。”
“那你還這么淡定?”林曉雅氣不打一處來,“你難道真想去那個什么勞什子培訓班?”
“去,為什么不去?”齊學斌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林曉雅,“這是組織對我的培養,是好事。”
“你……”林曉雅氣結,指著齊學斌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齊學斌,你腦子進水了?你看不出來這是調虎離山?你前腳剛走,后腳劉克清就能復職!這幾個月我們辛辛苦苦查出來的毒地證據,他們有一百種方法讓它變得合規!到時候樓蓋起來了,人住進去了,生米煮成熟飯,你再想翻案,難如登天!”
林曉雅說得沒錯。
在中國,很多事情一旦既成事實,再想推翻就需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尤其是這種幾十億的大項目,牽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一旦動工,就像戰車啟動,誰擋在前面誰就是螳臂當車。
“書記,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齊學斌站起身,收起了臉上的漫不經心,眼神變得異常嚴肅,“但你想過沒有,如果我不去,后果是什么?”
林曉雅一愣。
“抗命。”齊學斌吐出兩個字,“梁國忠現在的身份是省廳常務副廳長,雖然管不到組織部,但他既然能運作這份文件,就說明他在省里的關系網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如果我以工作離不開為由拒絕,正好給了他把柄。到時候,他甚至不需要動用梁家的力量,直接走組織程序就能把我拿下。”
林曉雅沉默了。
她也是體制內的人,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這是一道無解的題。
去,是死緩;不去,是立即執行。
“那……難道就這么認輸了?”林曉雅咬著嘴唇,眼中滿是不甘,“我們好不容易才把劉克清按下去,好不容易才讓老百姓看到了希望……”
“誰說我要認輸?”齊學斌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狡黠,還有一絲早已看透一切的從容。
前世,他雖然窩囊,但也混到了副市長的位置。這種明升暗降、調虎離山的把戲,他見得太多了。
梁國忠以為把他調離清河,就能斬斷他的手腳?
太天真了。
“書記,你覺得,我這半年在清河,靠的是什么?”齊學斌問道。
“靠的是……”林曉雅想了想,“你的能力?還有……那股子不怕死的勁兒?”
“這只是一方面。”齊學斌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更重要的是,我建立了一套即使我不在,也能自行運轉的體系。”
他轉過身,看著林曉雅:“老張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刑偵大隊被我清洗過一遍,現在的骨干都是敢打敢拼的硬漢;顧闐月的技術室,掌握著核心證據,而且她那個人的脾氣你也知道,誰的面子都不給;還有阿偉,他在暗處的眼睛,比我們的監控攝像頭還要好使。”
“還有你。”齊學斌直視著林曉雅的眼睛,“林書記,你是縣委書記,是一把手。只要你在,清河的天就塌不下來。”
林曉雅怔怔地看著他,臉頰微微泛紅。
她突然發現,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幾歲的男人,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長為了一棵可以讓她依靠的大樹。
“可是……只有我一個人,我怕……”林曉雅有些猶豫。
面對梁家那種龐然大物,她這個沒有任何根基的縣委書記,常常感到力不從心。
“你不是一個人。”齊學斌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紅頭文件,“我去省城,不僅是為了應付梁國忠,更是為了去開辟第二戰場。”
“第二戰場?”林曉雅一頭霧水。
“梁家的根在省城。”齊學斌沉聲道,“我們在清河跟他們斗,充其量只是砍斷了他們的一只觸手。要想真正扳倒他們,必須直搗黃龍。”
“省委黨校,那可是個好地方啊。”齊學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里不僅有全省各地的青年才俊,消息最靈通,更是各種關系網的交匯點。梁國忠以為我是去坐冷板凳,但我看,那是送我去結交盟友、搜集情報的風水寶地!”
前世記憶中,這一期的中青班里,臥虎藏龍。不僅有各地的青年才俊,還有好幾位日后的封疆大吏。其中最關鍵的,是省紀委監察一室的那位,此刻應該也接到了通知,準備去黨校報到。此人日后可是梁國忠的死對頭,也是齊學斌前世最大的遺憾之一——未能早早結交。
“而且,黨校那種地方,消息最靈通,各種小道消息、內部文件滿天飛。我在清河,只能看到清河的一畝三分地;到了省城,我就能站在更高的地方,看清梁家這盤大棋的走向。”齊學斌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如果能利用好這三個月,把這些人脈資源抓在手里,甚至提前布局幾顆棋子,那對他來說,絕對是一次質的飛躍。到時候,就不是他一個人在戰斗,而是一張網在對抗另一張網。
“你的意思是……將計就計?”林曉雅眼睛一亮。
“沒錯,將計就計。”齊學斌點點頭,“他在清河給我設局,我就去省城給他挖坑。我倒要看看,這三個月,到底是誰難受。”
林曉雅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恢復了堅毅的神色。
她走到齊學斌面前,伸出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領口,動作自然而親昵。
“既然你決定了,那家里你放心。”林曉雅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只要我還是清河縣委書記,劉克清要想重啟新城項目,除非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齊學斌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這一世,不僅有蘇清瑜在海外的默默支持,還有林曉雅在身邊的并肩作戰。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不過,在走之前,我還要做幾件事。”齊學斌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我得給劉克清留點紀念品,讓他這三個月過得不太平。”
“你想干什么?”林曉雅問。
“殺雞儆猴。”齊學斌冷冷一笑,“劉克清雖然停職了,但他手下那些爪牙還在蹦跶。尤其是那個負責強拆的安保公司經理,叫什么來著?趙鐵柱?”
“對,就是那個光頭。”林曉雅點頭,“這人很囂張,上次你打了他一巴掌,他放出話來要弄死你。”
“弄死我?”齊學斌嗤笑一聲,“那我就先送他進去吃牢飯。正好,柳林村那邊有些賬,也該算算了。”
……
從縣委出來,齊學斌直接回了公安局。
一進大門,他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
院子里停著幾輛黑色的奧迪車,車牌號是省城的。幾個穿著西裝的人正站在大廳里,對著來往的民警指指點點。
為首的一個,正是梁雨薇。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戴著墨鏡,雙手抱胸,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看到齊學斌進來,她摘下墨鏡,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齊局長,回來得正好。”梁雨薇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省委的文件收到了吧?恭喜啊,能去中青班深造,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她的聲音很大,大廳里的民警們都聽到了,紛紛停下腳步看了過來。
齊學斌停下腳步,淡淡地看著她:“梁觀察員消息夠靈通的,文件剛到你就知道了。”
“那是,畢竟是對齊局長的關照嘛。”梁雨薇特意在“關照”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怎么樣?沒讓你失望吧?我說過,只要你聽話,好處少不了你的。雖然昨天你拒絕了我的好意,但我們梁家向來大度,還是愿意給你這個機會。”
她湊近齊學斌,壓低聲音說道:“這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下場。去了省城,那里可是我們梁家的地盤。到時候,你是圓是扁,還不是任由我們搓揉?別忘了,省委黨校的常務副校長,可是我爸的老部下。你在那里的一舉一動,甚至你每天吃幾碗飯,上幾次廁所,都會擺在我爸的案頭。你以為你去的是鍍金的搖籃?不,那是為你準備的囚籠。”
齊學斌看著她那張精致卻惡毒的臉,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突然笑了。他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嚇得梁雨薇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囚籠?梁雨薇,你太小看我們黨的黨校了。那里是錘煉黨性的熔爐,不是你們梁家的后花園。你以為憑幾個關系就能一手遮天?你以為那個副校長就能為了你們梁家,連原則都不要了?”齊學斌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信不信,我在那個囚籠里,照樣能攪得你們梁家不得安寧?”
“梁雨薇,你是不是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什么?”梁雨薇一愣。
“你覺得把我調走,你們就贏了?”齊學斌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你信不信,就算我不在清河,這清河的天,也翻不了?”
“大言不慚!”梁雨薇冷笑,“你以為你是誰?只有三天時間,三天后你要是不去報道,那就是抗命!到時候……”
“不用三天。”齊學斌打斷了她,“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不過……”
他突然轉過身,對著大廳里的民警們大聲喊道:
“全體都有!”
“嘩啦!”
所有民警下意識地立正。
“老張!”
“到!”老張從人群中跑出來,神情激動。
“通知刑偵大隊、治安大隊,還有經偵大隊,馬上到大會議室集合!”齊學斌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另外,去把顧主任也叫來,帶上她所有的寶貝。今晚,我們要給清河某些人做個大掃除!”
“所有人,手機上交,切斷對外聯系!哪怕是天塌下來,今晚的任務也必須完成!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或者給外人通風報信,別怪我齊學斌翻臉不認人,直接扒了他的警服!”
大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齊學斌身上散發出的肅殺之氣,讓每一個民警都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次行動,這是一場戰爭。一場在局長離開前,為了捍衛清河正義的最后一戰。
“是!”老張敬了個標準的禮,轉身跑去傳令,腳步聲震得地板咚咚作響。
齊學斌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梁雨薇身上。
“今晚有大行動!”
梁雨薇臉色一變:“你要干什么?你都要走了,還想搞事情?”
齊學斌沒有理她,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一頭即將出籠的猛虎,在臨走前,要狠狠地咬斷獵物的喉嚨。
“梁觀察員,你不是說清河是你們的地盤嗎?”
齊學斌戴上警帽,正了正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我就在走之前,把這地盤給你們翻一遍!也好讓你們知道知道,這清河,到底姓什么!”
說完,他大步走向會議室,留給梁雨薇一個決絕而霸氣的背影。
梁雨薇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心中竟然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這個瘋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天街小說網 > 權力巔峰從基層民警開始最新章節目錄 > 第143章 意外的調令
第143章 意外的調令
熱門推薦:
入帳歡嬌寵丫鬟最新免費章節
無敵冠軍侯無廣告彈窗在線閱讀
文娛分手是你我成天王你哭啥最新章節目錄
鎖玉腰全目錄免費閱讀
村民饑荒我吃肉我把兒媳養肥肥全本免費閱讀
小說被陷害后重生校花們別怪我為所欲為免費閱讀
全球災變高考前我激活SSS神明模版完結版免費閱讀
離婚逆天醫尊強勢回歸免費閱讀無彈窗
青云醫途從離婚開始權力巔峰最新章節列表
萬億冥幣焚天詭異世界的神豪開局連載
葉夏然沈知遇小說免費閱讀最新章節
夠野!高冷季少寵她上癮
女多男少,拒絕女神表白成武神!
陛下說他不喜媚色小說最新章節
綁定犯罪金手指后卡bug成影帝小說全集
讓你當假皇子替死你把他家偷了全文免費
我自地獄來txt百度云
修仙從復制靈根開始蘇白最新版免費章節
老登!我鬼火停玄武門外安全嗎!
秦隱南宮挽歌小說免費閱讀無彈窗
熱門推薦:
氪命修行從錦衣衛開始長生最新章節列表
人渣反派自救系統筆趣閣免費全文閱讀
大梁妖相最新章節列表筆趣閣
被關女子監獄三年我修煉成仙了免費閱讀
硝煙中吻她全目錄免費閱讀
被買回家當奶娘夫君造反我成皇后了林安遠葉彎無彈窗閱讀
崔姒燕行川全文免費閱讀
征服女帝后我獲得了混沌神鼎小說免費
重生急診醫生從挽救市長千金開始小說在線全文免費閱讀
雷霆兔開局祖龍蛋我成了校花貼身高手
歲歲賀淮川免費閱讀完整版
慕小姐嗲嗲一聲老公偏執大佬命給她連載
三國重生黃巾我開局殺了劉備最新章節免費閱讀全文
陸遙云青最新更新章節目錄
勾帝心陛下被釣成了翹嘴小說全集
人間有劍最新章節全文免費閱讀
抗戰功德林頭等戰犯最新更新
洪荒人在截教寫日記通天教主殺瘋了
賭石之財色雙收最新章節目錄
玄幻拒絕挖骨我以重瞳證長生小說顧長歌顧清秋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