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璇看著他，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要殺要剮隨你，反正我就這一條命。”
扇千景冷笑一聲，從腰間掏出匕首丟在地上，“你自己動手。”
紀璇垂眸，視線落在地上那一抹锃亮的冷光上。
見她沒動，扇千景瞇著眼睛，冷峻的臉上滿是鄙夷，“不敢嗎？”
紀璇撿起匕首，握住刀柄，她看著眼前的扇千景，狠狠朝他心口的位置刺了過去。
扇千景給她機會了。
但是暗處的胡貍卻沒給她機會。
她飛身上前，打掉了她手里的匕首，長劍落在她頸上。
“紀姑娘，你真的很不聽話。”
“你的那點小伎倆，真以為能騙得到我嗎？”胡貍笑道。
紀璇抿唇不語。
“回去吧。”
扇千景懶得再說什么，冷眼睨著她。
紀璇只能跟著他們回去，剛回到客棧，她就被扇千景拽著手腕拉到了他的房里，狠狠甩到榻上。
“紀璇，我不是什么憐香惜玉的人。更何況，你還是紀伯遠的女兒！”
扇千景逼近她，眼神愈發冷淡。
“這次我不動你，下一次，我就真要打斷你的腿了。”
紀璇揉了揉被抓痛的手腕，她仰頭瞪著他，“沒有下一次了！我不跑了！”
看她怒氣騰騰服軟的模樣，扇千景突然笑了笑，抬眼看著她，“紀璇，我突然覺得你在質宮救下我，就是命中注定。”
“你呢，也注定會成為我的女人。”
紀璇：“……”
“你……喜歡我？就因為我救了你？”
她試探性的問道。
“那倒不是。”扇千景語氣微頓，他走到一旁圓椅上坐下，“你躺著吧，我不會對你做什么。”
紀璇沒再說話。
男人又道，“你告訴我，什么是喜歡？”
這個問題倒把紀璇問住了。
“我在質宮待了十九年，接觸到的從來都是想要欺辱我的宮女和太監。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去死，我要活著，哪怕茍且偷生。”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活著的每一日都在想，我要報仇，我要回去漠北，我要親手殺了扇高岑。”
“我還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喜歡，你來跟我說一說，那是什么樣的感覺。你不是很有經驗嗎？”扇千景淡淡說道。
紀璇眼角狠狠一跳，她實在不想談這些。
“你跟流蘇是不是見過面？在宮里的時候。”
她岔開話題。
“嗯。”
扇千景應聲。
“十年前，阮姨悄悄帶著她進宮，原本是要做宮女的，想照顧我，后來就不了了之。”
不過，那個時候能見到妹妹，已經給了他生的勇氣。
紀璇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蕭臨也真的早就見過流蘇了。
他說的是真的。
阮姨娘帶著流蘇進宮，莫不是遇到了爹？
爹知曉她是漠北王妃身邊的侍女，擔心她跟流蘇安危，想辦法帶她們出了宮。
或許，在青樓救下她們只是借口，或許也是真的，是爹想辦法給她們安排了這樣的“處境”，從而救下她們。
“那流蘇的本名應該是什么，你叫扇千景，她呢？”
紀璇沒話找話。
“扇千姿，小名烏蘭珠。”說起流蘇時，扇千景眼底染上溫和的笑意。
“父王母妃希望她可以像紅色珍珠般熱烈赤誠又珍貴不凡。紅珠映日，剛柔并濟，福澤綿長，一生順遂。”
……
夜深人靜。
“世子，節哀！”
陳副將帶回了紀璇的尸首，躬身跪在殷緒面前。
其余侍衛也都跪了下來，大氣不敢喘一下。
殷緒眼神愈發冷漠，他垂眸，看著地上蓋著白布的女子。
他走近，單膝跪在尸首旁，掀開那蒙著面的白布，露出女子慘白的臉，她的臉上，還有幾道血痕。
卓然眼底滿是震驚，“少夫人！”
段承手心收緊。
段銘和紀璇都出了事，他該如何跟主子說？
卓然喉嚨發緊，偏頭看向殷緒，“主子，這是少夫人今早的那身衣裳，發飾也都一模一樣……”
“卓然，送陳副將和段統領他們先回去吧。”殷緒閉了閉眼，修長的手指落在“紀璇”冰涼的面頰上，聲音低啞至極。
“是。”
此刻，偌大的別院里寂靜無聲，只有秋風蕭瑟沙沙的落葉聲。
殷緒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女子，他的指腹順著她的面頰下移，直到落在她頸上。
停頓片刻，輕輕扯開領口衣襟，女子那片白皙肌膚上并未有什么曖昧痕跡。
殷緒瞇了瞇眼，緩緩撤開手，指尖又落在她耳后，撥開她耳邊的長發。
耳后頸側并未有那顆熟悉的極不顯眼的紅痣。
“呵。”
殷緒嗤笑一聲，他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的睨著地上的尸首，眼中冷意越發濃郁。
不多時，卓然回來了，見男人站在尸體邊上，眼底情緒有些復雜，他上前一步，“主子，您節……”
“阮星竹呢？”
殷緒打斷他。
卓然愣了下，見男人眼底未有悲痛，一時有些詫異，“當時瞞過大少爺和陸侯他們，屬下悄悄將她帶走，關在私宅的密室了。”
“嗯，走吧。”
殷緒轉身離開，神情淡漠至極。
卓然滿是震驚，“主子，那少夫人……”
“先放著吧，待會兒吩咐人過來收尸。哦，對了，你親自去通知一下池云諫，說‘紀璇’出事了，讓他別沉溺于悲傷，往前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卓然：“……”
主子這是怎么了？這可是少夫人的尸首啊！
他也不敢多問，見男人已經大步走遠，他也趕緊跟了上去。
……
崇政殿。
段承跪在蕭臨面前，聲音沙啞，“主子，殷夫人死了，段銘至極下落不明。”
蕭臨手心陡然一緊，死死看向他，“你說什么？”
“陳副將他們找到了殷夫人的尸首。至于段銘……似乎是墜崖了，連帶著他們坐的那輛馬車也追了崖。”
靜默片刻，蕭臨眼神又冷了幾分，沉聲道，“繼續派人去找，沒有見到尸首，就說明人還沒死。”
“即便有了尸首，也未必是真的。扇千景他們廢了那么大的勁兒，還知道用紀璇威脅朕，那就不會輕易殺了她。”
蕭臨眸子沉了沉，俊美的臉上滿是陰郁。
威脅也罷。
只要活著就好。
“扇千景他們一定會漠北，他們會從東西面回去，但眼下扇高岑他們在東邊暗中設下了埋伏，他們一定會舍近求遠從西邊繞回去，西北軍營離漠北最近，你立刻派人傳信給封玄祈，讓他一定想辦法在他們回漠北前，攔下來！”
“屬下明白！”
……